木叶十九年,春。
五大国延续着难得的平静。
木叶隐村一片生机盎然。
只有一个人,神色凝重。
宇智波刹那站在族地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十三年了。
自从那次族会上的事情后,被要求静心思过,整整八年未能踏出族地。
说是“反省”,实则也是让他远离村中事务,避免再起争端。
直到一个月前,猿飞下令。
“宇智波刹那,即日起解除限制,可正常活动。”
刹那明白日斩的用意,这位新火影想向宇智波释放善意。
他迈出族地大门,走进木叶街道。
阳光有些晃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
小吃摊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忍者们交接任务的谈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热闹,那么鲜活。
可刹那只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
他看着那些谈笑的路人,看着墙上张贴的各种标语,看着远处火影岩上那三尊雕刻。
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啊,抱歉抱歉!”
一个抱着卷轴的中忍匆匆道歉,抬头看见他额头的护额,神色微变,低头快步走开。
刹那没有言语。
他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任务发布处,几个下忍正围着公告栏挑选任务。
“这个护送任务不错!报酬挺高!”
“那个也行,去茶之国,听说故乡的樱花正盛……”
刹那瞥了一眼任务板。
最上面那排难度较高的任务,委托方来自各处。
下面那排普通任务,委托方则是村民、匠人。
各不相同。
一目了然。
他转身离开,迎面遇见一人。
黑发,三勾玉写轮眼,暗部装束。
宇智波镜。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同时停住脚步。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线。
刹那看着镜。
镜也看着刹那。
数年暗部历练,让镜比当年更加沉稳内敛。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刹那从那双三勾玉里,仿佛看到了自己。
相似的沉重。
相似的压抑。
镜没有开口。
刹那也没有开口。
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瞬,然后错身而过。
脚步都未停顿。
但那一眼,已然足够。
刹那继续向前。
镜继续回暗部。
两人背向而行,渐行渐远,如同两条轨迹不同的道路。
可他们都知道,在某个更深处的地方,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共鸣。
当晚,宇智波刹那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立在一片空旷峡谷中。
月色清冷,照得四周岩壁如霜雪覆盖。
他抬头望去。
三尊巨大的雕像,静静矗立在他面前。
左边是千手柱间,双手合十。
右边是宇智波斑,抱臂而立,神情傲然。
中间那尊——面容朦胧。
只有轮廓依稀可辨,身披深色羽织,腰间佩着长刀。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刹那站在三尊雕像的阴影里,感觉自己渺小如尘。
忽然,中间那尊雕像动了。
刹那瞳孔微缩。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雕像中走出。
深色羽织随风轻扬,腰间长刀暗沉如墨,一双灰眸在月光下泛着幽远的光。
那人在不远处停下,微微侧首看他。
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你是何人?!”刹那本能地后退半步,手已触到腰间的苦无。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琢磨,几分……难以言说的东西。
刹那忽然觉得这张面容有些熟悉。
“你不是常读我那些话吗?”
那人开口了,声音平和,像是在闲聊家常。
“怎么,见了面,倒不认得了?”
刹那心跳骤然加快,思绪翻涌。
“你……你是……”
后面那个字哽在喉间,一时竟说不出口。
那人走近一步。
月光从他身后映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怎么,读了我那么多言语,见了面就这般反应?”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和传闻中那个“以一敌二”、“险些改变格局的人物”——全然不同。
刹那愣了愣,终于艰难开口:“是……是您?!”
“您?”
那人挑起眉毛,“这称呼倒是新鲜。当年可没多少人这么叫我。”
刹那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他梦中的那位?
那个传说中独对两大强者、最终被封印前仍高呼“你们做不到”的传奇?
怎么……怎么这般随和?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笑意更深:“怎么,以为我是那种成日板着脸、说话如念诵经文的老古板?”
刹那:“……”
他还真这么想过。
“行了,不必拘束。”那人抬了抬下巴,“问你一事。”
刹那下意识挺直脊背。
“你读了我那些话。”那人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何为‘不同’?”
刹那怔住了。
不同?
这个词他再熟悉不过。
那些传抄的语句里,“不同”出现过无数次。
可当这位真正站在他面前,问出这个问题时,刹那忽然发现自己难以作答。
他张了张嘴,脑中闪过许多句子,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就是……改变旧有之事?”
“就是……让更多人不再受苦?”
那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刹那被这目光注视着,心底却泛起阵阵涟漪。
因为他发现。
自己说的那些,似乎都对。
又似乎,都不尽然。
“你想的都有道理。”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但也都还不够。”
他往前迈了一步。
刹那屏息。
那人继续道:“改变,不是推倒重来那么简单。也不是让一群人取代另一群人。”
他顿了顿。
“改变是让这世间,能容得下所有人站直了活。”
刹那心头剧震。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月光中。
他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等等!”刹那上前一步,“您还未说……我们宇智波……该当如何?”
那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一族?”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悠远。
“你们的路若不改变,将是绝路。但是万事有一线生机,路在脚下。”
刹那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满头是汗。
窗外,夜色仍浓,月光从窗棂缝隙漏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影。
他坐起身,平复着呼吸,心跳仍有些快。
梦。
是梦。
可那感觉如此真切,又想起梦里最后那句话:
“绝路。”
刹那握紧手掌。
有诗为证:
八载深居今始出,满目所见各不同。
街前偶遇同源者,一望无言意自通。
夜梦峡谷三像立,朦胧身影踏月来。
所言皆是寻常理,却教人心久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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