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睛都亮了。
李晚晴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大家好，我叫李晚晴。今年大一，临床医学系本硕连读，以后跟高老师上临床实习，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
李晚晴介绍了自己从医的经历，没说明星，没说那些上过的综艺、直播问诊、网上流传的视频。只是一个大一新生，跟着导师来科室学习。
高玉玲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显然对李晚晴的自我介绍很满意。
几个主治医师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欢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随后大家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互相认识。大家看李晚晴没提明星的事，就知道她是想让大家把她当医生的，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提。她说了自己是医学生，他们就当她是医学生。
简单认识后，高玉玲就带着大家一起去查房了。
第一个病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颅内动脉瘤术后第三天。高玉玲站在床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翻了翻床头的记录单。她的手很稳，翻页的动作不急不慢，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术后恢复怎么样？”她问。
“患者术后意识清楚，肢体活动正常。昨天复查CTA，动脉瘤夹闭完全，无残留。”
一个30岁左右的医生回复，李晚晴看了一眼，主治医师王川。
高玉玲点点头，又问：“血压控制得怎么样？”
“血压稳定，在130到140之间。”
高玉玲没评价，目光从监护仪移到老太太脸上。“老太太，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好多了，头不疼了。就是有点闷。”
高玉玲点点头，转向王川。
“为什么闷？”
王川愣了一下，显然有点紧张，他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又看了看监护仪。
“血氧饱和度98%，肺部听诊无异常。可能是术后卧床太久，活动量不够。”
高玉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但王川的表情明显绷紧了。他想了又想，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心理因素。患者术后焦虑，也会有胸闷的感觉。”
高玉玲还是没说话。她又看了老太太一眼，然后转头，目光落在李晚晴身上。
“你觉得呢？”
李晚晴站在最后面，没想到会被点到。她往前迈了一步，想了想，说：“术后第三天，血氧正常，肺部听诊无异常，心源性或肺源性的可能性不大。但动脉瘤术后的患者，有一种情况需要排除。”
王川见李晚晴如此年轻，说得头头是道，也有一些意外。
“脑血管痉挛。术后三到五天是高发期。早期的脑血管痉挛不一定有明显的神经症状，但会引起颅内压轻微波动，患者可能会有头痛、胸闷、恶心的感觉。建议做一个经颅多普勒，排除一下血管痉挛的可能。”
李晚晴说完，王川看着她，眼神变了。旁边的女医生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意外。周建国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嘴角快压不住了，表情充满得意。
高玉玲点了点头，她对王川说“去做经颅多普勒。”
王川赶紧拿着笔记下，然后跟着继续往下一个病房走。
后面的几个病房，高玉玲没再提问李晚晴，而是问其他主治医师，问题一个比一个细。
查完房后，王川称赞李晚晴，语气里带着佩服：“你刚才那个判断，很准。我一开始有点紧张，都没想到。”说完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另外一个女医生张芸，同样是主治医师，也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大一就这么厉害了，以后不得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炒作呢，没想到真这么厉害，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护士小文星星眼。
中午，食堂。
李晚晴和江雅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刚坐下没两分钟，对面椅子被拉开，一个白大褂身影“咣”地坐下来，连带着一托盘食物。
李晚晴看了一眼那托盘。一碗米饭，堆得冒尖。一盘红烧排骨，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李晚晴看着瘦瘦小小的江雅十分震惊。
“这么多饭你吃得完吗？”
江雅已经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吃得完。饿死了。”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边吃边说。
“你知道我一上午干了多少活吗？给三个主治医师打下手，写病程记录，贴化验单，跑腿送血样，还被护士长抓去整理病历架。我感觉我不是来学医的，我是来当杂工的。”
说完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在学校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高材生。国医大师的孙女，中医西医两头通。到了临床，直接变学渣。”
“我爷爷说得对，临床是另一门学问。书本上的东西，到了病人床边，全得重新学。”
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李晚晴，“你呢？高院士那边怎么样？是不是也让你打杂？”
李晚晴想了想，不忍心打击江雅，于是说：“我和你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差多少？”
“就是……差不多，跟着查房，看看病历，也就差一点点。”
“哦，看来大家开始上临床应该都这样。反正你是超级学霸，你都没有优待，我心里还稍微平衡一些。”
李晚晴没接话，两个人埋头吃饭。江雅的风卷残云式吃法显然更有成效，看得出来她真的是饿了。
“对了，”江雅夹起最后一块排骨，“你下午干嘛？还去科里吗？”
“我也不知道，听高老师的安排吧。”
江雅咬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嗯，我下午还得继续写病程记录。”
“晚晴？”
张芸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胸口的工牌上写着“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张医生好。”李晚晴点头。
张芸笑了笑：“怎么样，食堂的饭还习惯吗？”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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