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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淬火


六月的北京,天光被拉得极长,早晨四五点钟就大亮,晚上七八点还不肯黑透。

空气里弥漫着被太阳炙烤过的尘土味、槐花将残未残的甜腻,以及从胡同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烟火气。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日子,在燥热中保持着一种黏稠的缓慢。

贾东旭下班回来,背心湿透,秦淮茹早早打好了井水让他擦洗。

傻柱在食堂忙活一天,带着一身油烟味,偶尔会带回来一点食堂剩下的、不那么新鲜的边角菜。

刘海中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监督儿子们写暑假作业。

许大茂不知从哪搞来半个西瓜,在院里啃得汁水淋漓,惹得孩子们眼巴巴看着。

阎埠贵依旧戴着那副缠了线的眼镜,在灯下批改学生的假期作业,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切如常。只有东厢房林家,似乎有些不同。

林安“病了”。这是院里人知道的说法。据说是之前用功太过,身体有些虚弱,学校准了假,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日子,顺便自己看看书。

王桂芬对外的说辞是儿子需要补补身子,林大山则沉默地多接了些厂里的零活。

林家的大门,白天总是虚掩着,很少见林安出来。

实际上,林安并不常在家。

他的“战场”,转移到了市立图书馆深处一间几乎被遗忘的储藏室。

这是沈文渊特意为林安腾出来的地方,狭小,无窗,只在高处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通风极差,夏日里闷热如同蒸笼。

但这里绝对安静,无人打扰,堆放着的旧书架和蒙尘的卷宗,成了林安唯一的伙伴。

一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一把瘸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一盏用旧报纸罩着、光线依然昏暗的电灯,就是林安全部的战斗装备。

桌子上,小山似的堆满了书籍、笔记、试卷。

左边是数理化,从初中到高中的教材、习题集,甚至有几本沈文渊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民国时期的大学预科数学习题精选。

右边是外语和政治史地,俄语教材、简易读物、报纸剪贴,以及厚厚一摞《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的合订本和时政学习资料。

时间,在这里被切割、压缩,然后以最高的效率燃烧。

天不亮,林安就轻手轻脚地起床,在自家小院里打完一套沈文渊教的导引术,用冷水激醒昏沉的头脑,然后对父母说一声“去图书馆看书了”,便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匆匆出门。

书包里塞着母亲准备的简单干粮——两个掺了豆面的窝头,一块咸菜疙瘩,一个装满了凉开水的军用水壶。

图书馆还没开门,林安就等在门口,利用晨光背俄语单词,或者默诵政治条文。

门一开,第一个进去,直奔那间闷热的储藏室,开始一天长达十几个小时、近乎自虐的学习。

上午,是逻辑与理性的战场,数学、物理、化学的公式、定理、习题,如同冰冷的刀锋,需要林安以绝对的专注和清晰的思维去驾驭。

林安也不再满足于看懂例题,而是追求最快、最简洁的解题路径,追求一题多解,追求对知识本质的理解。

过目不忘的能力,此刻从“记忆”转向“理解”与“运用”的深层加速。一本厚厚的习题集,他可以用常人三分之一甚至更短的时间刷完,并迅速归纳出题型和易错点。

沈文渊每隔一两天会悄然过来一趟,不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偶尔在他卡壳时,用一两句话点拨要害,或者丢下一个更刁钻的问题让他思考。

午后,闷热达到顶点。

储藏室里像个烤箱,汗水顺着额角、脖颈、脊背不断淌下,很快浸湿了单薄的夏衣。

林安就着凉开水啃完干硬的窝头,用湿毛巾擦把脸,便投入到外语和政治史地的汪洋中。

俄语的学习强度陡增,沈文渊不知从什么渠道,弄来了一些苏联中学的课外阅读材料和简单的时政短文,要求他不仅要读懂,还要能准确、快速地翻译,并尝试用俄语复述大意或写简短评论。

林安发现,在极限的压力下,那些原本有些生疏的语法和词汇,仿佛被强行焊接进了思维深处。

自己开始尝试在脑海里直接用俄语组织一些简单的逻辑推理。

政治和史地被他糅合在一起,林安像解剖麻雀一样,逐字逐句分析报纸上的重要社论和政策解读,画出逻辑图,标注关键词,并与自己整理的历史事件脉络、国际关系演变相互对照。

他也不再死记硬背时间地点人物,而是试图理解事件背后的经济、社会、思想动因,分析政策出台的背景和可能的影响。

这需要更广阔的知识面和更深入的思考,时常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但每一次突破,都带来豁然开朗的快感。

傍晚,图书馆下班铃响过很久,林安才揉着发涩的眼睛,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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