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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不容易


马匹本就娇贵,若是再缺些草料,特别是病马就容易死掉。而且这里的养马规矩、或者称呼潜规则,养死一匹就要赔偿二十五贯。

但这个钱落到谁手中,妥妥的就不可考证了。

于是乎,老实本分的牛满仓便摊上了事儿,刚刚赔偿了一匹死马钱,接下来又死了两匹战马……

若非有人通风报信,他这会儿都进监狱了。当然,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也让牛满仓污浊满身,只能住在野外地窝子中。

看着唯唯诺诺的高大汉子,刘江源不由暗中摇头叹息。

他摆摆手,淡然道:“罢了,满哥儿,鄙处虽简陋,但消息闭塞……你安心住下、养伤,我去去就来。”

牛满仓情绪甚是激动,瞬间跪礼拜谢,“俺情愿为牛当马,侍奉郎君……”

刘江源怵然微怔,觉‘进展太快。

虽说他有意将牛满仓收到麾下,但对此时的投靠规则了解不多。

伸手搀起牛满仓,他微笑道:“此话怎讲?莫非,你想受雇于我?”

“是!”

牛满仓再次施礼,声音急切道,“能不能收留俺?俺力气大、很能干活的……”

他只是憨厚,并非憨傻。

刘江源年纪不大,又是行事如晴天霹雳、冷血屠寇的,如此夯土大宅院的,牛满仓岂能看不真切,此时若能投靠,生活必有保障。

但如此挑明说事儿,刘江源却犹豫起来

牛满仓的自我介绍,只是一家之言,并无第三者的旁证。

刘江源临时计划的方案,是观察些时日,再做最终的决断。

但此时,事情却是接踵而至,没有任何缓冲时间。

“此乃大事,你需再想想……”

“不过,需剪去发丝,以便除去污浊。”

“呀!剪发?这个?”牛满仓瞬间怔住。

军营的卫生情况就不好,这位又漂泊了数十天,带着怪味的污浊头发中,天知道有多少虱子在欢腾,反正能看到白花花的虱子卵。

刘江源不让他剪发,毕竟天气开始寒冷起来,若再用百部药剂洗头,伤风感冒的风险大增。

况且,用这种不符合风俗的方式,也能测算牛满仓的决心如何。

“对!你若定下来,莫唤我郎君,称少东家……”

他并未解说什么,再次交待几句,便离开了夯土院。

在紧张、焦虑中等待半下午,听到了刘江源的呼喊声,顾雨荷放下乌豹,脸带喜色急速跑出道观。

见刘江源身后的多了六匹马,她瞬间失神,旋即惊道:“咋这么多壮马?莫非是你?”

“又猜对了。”

刘江源淡淡道,“具体细节、无需知道,你莫多说就成。不过也要提前搬家了……”

顾雨荷抬眼凝视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等她消化掉冲击波,刘江源继续道:“等一会儿,你便知晓了。快去整理些生活用具,晚餐需在夯土院料理……”

书籍、药材、粮食、钱财、酒茶、油盐……等等,物资种类甚多,总量虽说不算太大,也非一趟就能全运走的。

夯土院的狍圈中,有十多匹战马的情绪稍稳。

然则,他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只能动用其中八匹,优先搬运笨重的铜铁钱,一些生活用品,以及医疗物资。

更重要的还有饮用水。

营造窝棚之时,遗留下来的三大缸清水,都露天放置了数日,大抵只能烧开了,给牛满仓洗浴清洁,或者给牲畜们饮用。

有强迫症的主,就是这么任性。

当然也得益于此,道观中的铜铁钱,均用标准的麻袋盛放,铜钱十贯一组,大铁钱四贯一组,重量都在三十多千克。

而且还都是长条装,单人搬运起来颇为方便。

刘江源来回十几趟,将这些都弄到马背上。每匹马的负载很均衡,都是四个标准麻袋,空出的两匹马则驮载铁锅等生活用具。

还不能使役的白骆驼,和两只雌狍子一样,都拴到马队后边,幼狍虽惊惧非常,但有母兽的呼号,也不会掉队。

至于其它的物资,只能留到翌日再弄了。

“带上乌豹,咱们搬新家。”

坐在黄骠马上,刘江源微笑道,趁着顾雨荷愣神,一把将其拉上马背。

去往夯土院的路上,虽说是上坡,但马匹的步速还不错。

然则,两只雌狍子挣扎的厉害,很想逃脱开来,幼狍更是走走停停的,拖累了整个行进速度。

三千米左右的距离,竟然走了近一个小时。

刘江源估算着,眼看天色就要变昏暗,新宅还缺少清洁饮用水,他一时间甚至有些着急。

旋即喊出牛满仓,给顾雨荷认识下。

“烧些热水,让满哥儿沐浴清理……”

他又看到了其余战马,也听了牛满仓的解说,顾雨荷再次震惊异常,望着刘江源的双眸中满是崇敬。

“洗浴间中,暂只有一个大木桶。”

“无碍的,让伤患先用……”

刘江源轻轻摆摆手,扭头说道,“满哥儿,若没有换洗的衣物,就从这些缴获中挑选……对了,洗浴时小心些,莫让伤口沾水。”

“少……小郎君!不沾水,这个咋弄啊?”

全凭中草药帮扶、免疫力硬扛的时代,牛满仓的伤口若是发炎了,或者惹上风寒发烧,绝对是大麻烦。

一边从马背上卸下钱袋子,刘江源一边简要解说些要领,并从生活物资中,拿出把剪刀递给牛满仓。

“就不多说什么了,且去自个断发、清除掉虱子……等我弄来干净些清水,便给你处理伤口。”

甭管牛满仓是否理解,他急速交待了几句,便将缴获的战马赶到狍圈中,将黄骠马弄进马厩。

至于白骆驼、狍子,早在进夯土院之前,就赶入牲口圈中了。紧接着,刘江源背上武器装备,嚼着几块饴糖,推着水车赶往道观。

一路之上,他暗自庆幸。

幸亏营造夯土院之时,配套的独轮水车数量足够多,等到崖下营建铁冶房时,就有两部留在了塬地上。

否则,来回六千多米的坡路,仅凭扁担、木桶挑水,还要加快行进速度,妥妥地会把他累成个大傻子。

气喘吁吁来到压杆井旁,刘江源再次心塞起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没弄个小一点的?

紧急情况,只能硬扛。灌水、排气,等到压水时,他就急速蹦起来,利用叠合的力道,堪堪压下木制井杆。

而后,便如此反复……

夜幕完全笼罩旷野,他才回返夯土院。

将独轮水车停在大门口,便毫无形象的坐在车把上,抬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大口喘息、安抚狂跳的心脏。

刘江源歇息了好几分钟,才有气无力喊道:“雨荷,给我打盆温水来,再拿几块饴糖……”

顾雨荷应了一声,但还未现身之时,牛满仓裹着西夏人的皮袍,顶着狗啃般的寸许短发,一瘸一拐的从杂物间方位走过来。

见低矮的刘江源如此劳累,他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少……少东家!都怨俺、我瞎动手……”

牛满仓惭愧说道,“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受伤,啥活儿都要少东家独自来做。”

当初,刘江源提出更换称谓时,将俺也一并禁止了。就算牛满仓依旧愿意投靠,还需直接自称——我。

借助主会客厅的摇曳灯光,刘江源能看见前院空地上,不管是缴获的财物、还是运来的钱袋子,都消失不见了。

再看看牛满仓的神色,他不由得脸色泛黑,完全忽略更改的称呼,旋即扶着水车站起来,毫不客气的训斥起来。

“你瞎跑个啥?怎么不听嘱咐,让我省点心……若这伤口感染、溃疡了,可就是大麻烦。”

“再说了,这些钱物放一夜,也不会坏掉,明日再弄也不晚……罢了,罢了,赶紧过来歇着,等会儿就给你医伤。”

将心比心,不知好歹的人能有几个?牛满仓被训了一顿,却没有任何的埋怨,心中全是暖意、感激。

在他看来,这是赤子般的关怀。对遭受到不公、颠沛流离的人而言,是千金也换不到的归属感。

“小的怕啥忙也帮不上……”

牛满仓激动道:“再说了,俺这是小伤,没多大事儿。嗯,我下次一定听你的!”

此时,刘江源才注意到称呼的改变。

他神色微怔,但并未表态,只是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等你养好了身体,想怎么出力,就能怎么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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