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第三次震动。
这次不是轻微的摇晃。院墙东南角的青砖直接炸开,碎石崩了药不然一脸。天幕上的裂缝发出让人牙酸的撕裂声,灰雾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腥霉味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糊在人的口鼻上。
清虚子双手死死按在墙面的暗红光纹上。光纹明明灭灭,抗拒着他的灵力注入。
“别管墙了!”老头子一脚踹翻残破的石桌,从废墟里抽出一根满是铜锈的铁棍,“阵眼在院子正中间,守住那个坑!”
白无极站了起来。
他甩开白域的手,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骨刀。刀柄入手的那一刻,他胸口猛地一沉。
不是他自己的感觉。是白域的。
那根看不见的线把白域因为重新生长血肉而产生的极度疲惫和虚弱,毫无保留地传了过来。白无极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你这身体,真够破的。”白无极头也没回,吐出一句话。
白域靠在墙根,左手撑着地面,右臂还在缓慢成型。他看着白无极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闭嘴。”白域的声音依旧沙哑,“看前面。”
灰雾中,有东西出来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音。一只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那不能完全称之为手,五根指头长短不一,指节上长满了倒刺,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然后是一个扭曲的躯干。
没有头。躯干的胸口位置长着一张巨大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尖锐的獠牙。
“无面煞。”老头子啐了一口,提着铁棍就要上。
“你退后。”白无极横刀挡在老头子身前,“这东西冲着阵眼来的,也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现在是半个阵眼。
无面煞从墙头跃下,庞大的身躯砸在院子里,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它胸口的大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直奔白无极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白无极握紧骨刀,正准备用野路子硬抗。
“侧步,沉肩。”
白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通过胸口那根线直接传递过来的意念。
白无极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右脚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左肩下沉,刚好避开无面煞挥来的利爪。爪风刮破了他的衣袖,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同一时间,靠在墙角的白域闷哼了一声,左臂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血痕。
感知均分。伤害均分。
“你教的步法还挺好用。”白无极没有停顿,借着沉肩的姿势,骨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地切入无面煞腋下的关节。
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溅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无面煞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白无极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锋卡在了怪物的骨缝里。
“弃刀。”白域的指令再次传来。
白无极毫不犹豫地松开刀柄,身体向后仰倒,双手撑地,双腿猛地蹬向无面煞的腹部。这一连串动作流畅得不像他自己做出来的,更像是某个身经百战的剑客附体。
他蹬退了怪物,自己也借力翻滚拉开距离。
“你到底教过我多少东西?”白无极站稳身形,盯着前方的怪物。
“很多。”白域靠着墙,呼吸急促。刚才那一连串的意念传导,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但他没有停下,“现在,把刀拿回来。”
无面煞拔出卡在腋下的骨刀,随手扔在地上,胸口的大嘴再次张开,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气。
黑气沾染到地面的枯草,枯草瞬间化为飞灰。
“毒。”药不然在后面大喊,“别吸进去!”
白无极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地上的骨刀。他距离刀有五步,无面煞距离刀只有三步。
“抢不过。”白无极在心里说。
“不用抢。”白域的意念传过来,“唤它。”
唤?怎么唤?
白无极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腕上的三行金字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特别是最后那句“双剑共席,生死同契”,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滚烫。
地上的骨刀震动起来。刀面上新旧交叠的掌纹同时亮起。
嗖!
骨刀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回白无极手中。握住刀柄的瞬间,白无极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的剑意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这不是他的力量,这是白域在否席上坐了无数岁月积攒下来的底蕴。
“杀。”白域只传过来一个字。
白无极双手握刀,眼神变了。原本的野性和狠厉中,多了一份绝对的冷静和漠然。那正是白域出剑时的眼神。
他迎着黑气冲了上去。
第一剑,劈开黑气。刀锋带起的气流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毒气硬生生切成两半。
第二剑,斩断利爪。无面煞挥舞过来的右臂被齐根切断,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有立刻流出体液。
第三剑,直刺胸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骨刀精准地刺入无面煞胸口那张大嘴中,直没刀柄。
无面煞的身体僵住了。
白无极手腕一拧,刀锋在怪物休内搅动。狂暴的剑意瞬间摧毁了怪物的生机。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白无极拔出骨刀,后退两步,大口喘息。胸口的钝痛更加剧烈了,他知道那是白域的极限快到了。
他回头看向白域。
白域的脸色惨白如纸,刚恢复到手肘的右臂边缘再次出现透明的迹象。他透支了太多。
“你行不行?”白无极皱眉。
“管好你自己。”白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院子里的震动并没有因为无面煞的死亡而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天幕上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一丈宽,灰雾中传出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一只,两只,三只……
足足五只无面煞从裂缝中挤了出来,落在院子里。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围着白无极,胸口的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
“老头!”白无极握紧刀,手心全是汗。
“我顶不住五个!”老头子抓着铁棍的手在抖,“清虚子,你到底还要多久?!”
清虚子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在墙面上,十指已经渗出鲜血。暗红色的光纹正在一点点变得稳定,但距离完全校准还差最后一步。
“半炷香!”清虚子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半炷香。
平时喝杯茶的功夫,现在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五只无面煞同时动了。它们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扑向白无极,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白无极深吸一口气,举起骨刀。
“左二,右三,后一。”白域的意念再次传来,虽然微弱,但异常清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