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极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思考,将身体交给了白域的战斗本能。他向左侧滑步,避开正面的攻击,骨刀顺势在左侧第二只无面煞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紧接着低头,躲过右侧三只爪子的横扫。
他像一条泥鳅,在五只怪物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一只无面煞从视线死角扑来,利爪狠狠抓向白无极的后背。
白无极来不及躲避。
“噗!”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白无极后背被扯下大片血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剧痛传来。
同一时间,靠在墙角的白域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后背的衣服也被鲜血浸透。
“你大爷的……”白无极踉跄了几步,用刀撑住身体,“这均分……真要命。”
白域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五只无面煞,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放空。”白域的意念前所未有地强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什么?”
“把身体的控制权,全部给我。”
白无极愣了一下。把身体交给别人?这等于把命交出去。
但他看着白域那双眼睛,那双刚才为了他不惜自己碎掉的眼睛。
“好。”
白无极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白域的左手猛地结印。手腕上的符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白无极重新睁开眼睛。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山下挨打偷学的倔强少年,而是那个在否席上镇压十方阵无数岁月的剑道宗师。
“他”站直了身体,随意地挽了一个刀花。骨刀发出清脆的嗡鸣声,仿佛在欢呼主人的归来。
五只无面煞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同时停下了脚步,发出不安的低吼。
“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将骨刀竖在身前,左手两指并拢,沿着刀面缓缓抹过。
原本琥珀色的刀身,瞬间燃起一层苍白的火焰。
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燃烧神魂的业火。
“斩。”
“他”轻吐出一个字。
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影。只有一道极其纯粹的白线,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白线扫过五只无面煞的身体。
怪物们的动作瞬间定格。下一秒,它们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断开,切口处燃起苍白的火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一刀,斩五煞。
老头子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下巴差点掉下来。
药不然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收刀入鞘,身体微微晃了晃。白无极的意识重新占据了主导。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胸口的钝痛已经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他知道,白域那边的情况更糟。
他回头看去。
白域已经倒在血泊中,刚恢复的右臂再次变得完全透明,甚至连左手也开始消散。
“你疯了……”白无极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爬过去,“你用神魂出剑?”
白域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你……没死……就行。”
院子里的震动终于停止了。
清虚子长出一口气,瘫倒在墙边。“校准完毕。阵眼稳住了。”
天幕上的裂缝停止了扩大,灰雾也开始缓慢回流。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白无极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扶白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开始闭合的裂缝,突然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只巨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竖瞳,从裂缝深处浮现出来。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白无极和白域,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和恶意。
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清虚子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脸色比纸还白。
“那是什么东西?”白无极握紧骨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白域看着那只竖瞳,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正主。”
裂缝中,一只长满骨刺的巨手,缓缓伸了出来。
巨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灰雾全部被压到了地面。
不是散开,是被碾下去的。像一只无形的脚踩在了空气上头,所有悬浮的颗粒都被强行钉在石板缝里。
白无极的耳膜嗡了一声。
不是声音太大,是周围所有声音都没了。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部消失。世界被按了静音。
然后那只巨手动了。
五根覆满黑鳞的指头在裂缝边缘扣住天幕的边沿,像一个人在掀井盖。指节弯曲的瞬间,天幕发出一声闷响,那条一丈宽的裂缝又被撕开了三尺。
清虚子的鼻腔里喷出一口血雾。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墙面碎了一片。他刚才拼了半条命校准的阵眼,在那只手扣下来的瞬间,又松动了。
“阵眼——”清虚子的声音破了,“它在硬撕!”
白无极站在院子当中,仰头看那只手。
近了。手指的纹路都能看清。每一片黑鳞的大小跟人的巴掌差不多,鳞片交界处渗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更像是岩浆冷却前最后的余温。
巨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院子。
白域还躺在地上。他的右臂又透明了,左手也在发虚。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残存的神魂,现在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了再展开的纸,随时会碎。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死死盯着那只巨手。
“它不能出来。”白域的声音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出来就全完了。”
白无极低头看他。“怎么挡?”
白域没回答。他的视线移到清虚子身上。
清虚子从墙根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两人对视了一息。
清虚子懂了。
“不行。”清虚子摇头,“你现在的状态,再给阵眼输一次力,你就没了。”
白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惯性抽搐。
“不是我输。”
清虚子一愣。
白域的目光转向白无极。
白无极也愣了一息,然后明白了。
均分。
阵力均分。寿元均分。感知均分。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两把刀。白域没力气了,但白无极还有。那根看不见的线是双向的——白域能把剑意传给他,他也能把生命力传给白域。
“你要抽我的命来补阵眼?”白无极问。
白域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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