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昌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遂昌文学 > 摸骨断命后,太子跪求我别死 > 十四章 雨夜焚书案

十四章 雨夜焚书案


雨很大。

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的响,吵得人心烦。

养心殿里,烛火一晃一晃。

沈清辞捧着那卷全是黑血的金册,手抖个不停。

“陛下,你真要我看?”

萧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背影孤单的吓人。

“看。”

他就这一个字。

“看了,就回不去了。”沈清辞的声音发颤。

“我早就回不去了。”萧彻转过头,烛光下他的眼睛里一片漆黑,“从我母妃死的那天开始。”

沈清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她抬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红中带金的血,掉在了金册的血块上。

这是她师父沈拙教的禁术,用无骨人的心头血,能洗掉被时间跟咒术掩盖的记忆。

代价是,用一次,骨头就烂的快一分。

但现在,她顾不上了。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按在了那块被自己心头血染红的地方。

嗡——!

无数混乱的画面,瞬间冲进她的脑子!

那不是记忆。

是疼,要命的疼!

一个女人,死前能承受的所有痛苦!

生孩子的剧痛!濒死的冰冷!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要被抢走的绝望!

“啊——!”

沈清辞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看见了。

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一间豪华产房里,一个漂亮的妃子浑身是血,虚弱的躺在床上。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刚出生哇哇大哭的婴儿。

那个白发国师就站在床边,手里也拿着一卷金册。

他用一种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对着床后那个懦弱的男人念着。

“皇三子萧彻,命骨:龙骨,品相极上。”

“但他命格乃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国。”

“此子若留,不出二十年,大胤必亡。”

———

“求陛下下旨,赐死三皇子,以保江山!”

国师的声音,就是一道催命符。

那个被称作“父皇”的男人,犹豫了。

床上的妃子,绝望的求他。

可最后,只换来男人一句“为江山社稷”。

国师步步紧逼,皇帝抖着手,就要下那道弄死亲儿子的圣旨。

就在那时。

贵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孩子从床上滚了下来,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你要杀他,便先杀我!”

血,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

皇帝终于怕了,退缩了。

可国师,却笑了。

他当着贵妃的面,在萧彻的命骨金册上,下了一道恶毒的咒。

“既然陛下舍不得,那便立个血契。”

“让三皇子活一日,便耗你一日阳寿。”

“直到你阳寿耗尽,他也就活不成了。”

“你,可愿意?”

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那位母亲,想都没想,就签了这份以命换命的契约。

原来,贵妃根本不是被国师毒杀。

她是为了她的彻儿,被那道毒咒,活活抽干了性命!

———

“噗——”

沈清辞喷出一口血。

那种源自骨髓的悲伤跟痛苦,像座大山,狠狠将她压垮。

她的眼耳口鼻都开始往外渗血,七窍流血。

在她彻底昏死过去前,被一个有力的怀抱,紧紧接住。

“清辞!”

萧彻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姑娘,心里一阵恐慌。

他想也不想,再次划破手掌,将自己本就不多的龙骨之气,拼命渡进她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辞醒了。

她下意识抬起左手,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手,从指尖到手肘,已经完全透明。

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琉璃。

这一次窥探过去的代价,是她整整三个月的阳寿。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劈开夜空。

紧接着,皇宫深处,宗人府档案库的方向,一团冲天火光骤然亮起!

———

等萧彻带人淋着大雨赶到,整个档案库已经是一片火海,大雨都浇不灭。

国师的傀儡安静的站在火前,小小的身躯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脸上是怜悯的表情。

新上任的钦天监少监陆明跪在地上,浑身湿透。

“陛下!方才天雷误劈了档案库,引动了天火...库中...库中所有卷宗,怕是...尽数焚毁了。”

“是吗?”

沈清辞推开萧彻搀扶的手,走到那片火场废墟前。

她捻起一撮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磷粉的味道。

这不是天灾。

是人祸。

是国师,要将他篡改命骨的罪证,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水...水...”

废墟的角落,一个被烧的看不出人样的老太监,伸出了一只黑手。

他是守库的太监。

沈清辞立刻跑过去,将手按在他即将停跳的心口。

老太监死前最后的执念,涌入她脑中。

“国师...放的火...烧的不是卷宗...”

“是...是罪证...”

“永和十年...江南...白家...三百余口...”

“他们的命骨...全被...换了......”

老太监的头一歪,彻底没了气。

江南白家,三百人,命骨被换。

———

回到养心殿,沈清辞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了萧彻。

从他母妃死亡的真相,到老太监的临终遗言。

萧彻安静的听着,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沈清辞都以为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里,是解脱,更是滔天的恨意。

“原来如此。”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煞孤星。”

“是国师他,需要我是天煞孤星,好以此拿捏父皇,掌控整个大胤。”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清辞那只透明的手臂,眼里满是心疼。

“所以,他才非杀你不可。”

“因为只有你能证明——”

“我的命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谎言。”

———

雨,终于停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沈清辞看着自己那截透明的手臂,苦笑一下。

“现在,我可真成怪物了。”

萧彻突然伸手,“嘶啦”一声,从自己的明黄龙袍下摆,撕下一长条布。

然后,他用那块御用的布料,仔仔细细的,一圈一圈的,缠在她透明的手臂上。

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陛下?”沈清辞愣住。

“这样,就看不清了。”萧彻的声音很平静,“等我们找到江南白家的那个人证——”

“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撕下国师那张伪善的嘴脸。”

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至极的脚步声。

凌风浑身湿透,连君臣之礼都忘了,直接冲了进来。

“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说!”

凌风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清辞,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

“江南白家...三百余口......”

“就在三日前,一夜之间,满门皆亡。”

“是...灭门。”

沈清辞霍然起身。

萧彻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根根发白。

“谁干的?”

“现场...留了血字。”

“什么字?!”

凌风咬着牙,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墙上用血写着:无骨妖女,天降灾祸,白家妄查命骨,遭天谴灭门。”

“落款是——”

“护国骨医,沈清辞。”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