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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国师的礼物


白家灭门的消息,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早朝,天还没亮透,太和殿里里外外的气氛压抑的不行。

“陛下!有铁证!江南白家灭门案的凶手,就是护国骨医,沈清辞!”

刑部尚书拿着份江南八百里加急的血书,老泪纵横的跪在大殿中间。

“臣派去的仵作连夜验尸,江南白家上下三百多口人,全都死在一种很罕见的骨蚀症上!”

“死的人浑身上下的骨头,会很快变的透明,然后一寸寸碎裂!这……这跟沈大人手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而且,案发现场,还留了凶手亲笔写的血书作证!是她为了盖住自己偷命骨的秘密,杀人灭口,屠了白家满门!”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惊了。

有惊疑有愤怒还有幸灾乐祸的,无数道目光一下子全看向了殿里那个身影上。

沈清辞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给明黄色的龙袍布料紧紧的缠着。

隔着布,那截透明的手臂轮廓还是能看见一点,这就是个铁证。

龙椅上头,萧彻的脸藏在影子里,看不出喜怒。

“血书呢?”

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刑部尚书让侍从把那份血书送了上去。

萧彻展开了那份血书。

染血的白布上,写着一行字。

那字迹,居然跟沈清辞的笔迹一模一样。

就连她写字时,只有自己知道的,收笔竖钩习惯带个小弯的细节,都被仿了出来。

“沈清辞。”

萧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说?”

沈清辞跪了下去,背挺的笔直。

“臣,没离开过京城半步。”

“谁能给你证明?”

“东宫所有内侍跟宫女都能作证。”

“笑话!”刑部尚书怒道,“东宫上下都是你的人,他们的话,怎么能当证据?”

沈清辞没说话了。

这是国师给她设的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进来。

“陛下,臣,有证。”

话音刚落,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捧着个紫檀木盒,走进殿里。

“这是臣,特意为陛下找来的,登基贺礼。”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方玉玺,玉质温润,上头雕着九龙盘绕。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失传百年,国运旁落。”

“臣偶然得的,今天,特来献给陛下,用来正国本。”

“但......”

他顿了顿,那双看着挺干净的眼睛,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这玉玺被邪气染了百年,戾气很重,需要用天生无骨之人的纯净血,才能把它净化。”

“还请沈大人,为了陛下,为了我大胤的江山,为陛下,净玺。”

———

国师这招,太狠了。

他把沈清辞,直接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朝堂上,一半多的大臣都跪下了,一块儿请求把沈清辞关进天牢等审。

萧彻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他居然笑了。

“好。”他看着国师,“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那就请沈爱卿,为朕净玺。”

“不过这是国家大事,不能不小心。我要求净玺的时候,国师大人必须在旁边,跟我一起看着,免得出问题。”

国师愣了下,跟着就笑了:“臣遵旨。”

就在沈清辞要上前时,她眼角余光扫到殿柱影子里头的陈伯,正对她,很轻的做了一个屏息的口型。

她心里咯噔一下。

玉玺有毒!

那是一种比离魂散更阴的“噬骨蛊”,没颜色没味道,一般人碰了没事,可一碰上她这种体质特殊的无骨血,蛊虫就会马上醒过来,从皮肤钻进去,很快就把人全身的骨头都啃干净!

国师,是想让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变成一滩没骨头的烂肉!

沈清辞的指尖发冷。

但她脸上,却露出惶恐跟为难的样子。

“陛下,臣……臣愿意为陛下净玺。”

“只是,这传国玉玺是国之重器,光靠我一个人的血,恐怕……恐怕净化不干净。”

她抬起头看向国师,声音里带着求肯。

“国师大人修为高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请求,能用国师大人的一滴精血做引子,跟我的血合在一起,肯定能事半功倍,把玉玺彻底净化干净!”

这理由挺合理的,谁也挑不出刺。

国师的脸第一次愣住。

“胡闹!”他冷喝,“本座是纯阳之体,精血太猛,只会伤了玉玺的灵性!”

“哦?”沈清辞抓着他话里的漏洞问回去:“国师大人干嘛这么紧张?难道……您不敢?!”

“还是说,您早就知道,这玉玺上,根本不是什么邪气,而是涂了剧毒!”

———

“来人!”

萧彻一拍龙椅,吼道。

“把刑部大牢里那个死囚给朕带上来!”

没一会儿,一个干瘦发臭的死囚,被拖上了大殿。

“让他去碰那玉玺。”萧彻冷冷的说。

死囚被两个侍卫强按着,用他那只脏手碰了一下那方玉玺。

“啊......!”

就那一下!那死囚突然叫的特别惨!

在所有人吓傻的目光中,他身体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像被抽走。

隔着那层薄囚衣,甚至能看见他体内的骨头,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透明,然后化成粉!

满朝文武,连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走到那摊烂肉旁边,蹲下,把戴着手套的手按在他已经碎成渣的手腕上。

她闭上眼睛。

“三天前的子时,江南,姑苏城外,寒山寺旁边的河道上。”

她开始说自己看到的画面。

“国师大人你,从一艘乌篷船的暗格里拿出这方玉玺。然后用一种黏糊糊的绿色毒液,仔仔细细的把玉玺涂了一遍。”

她的描述很清楚,连当时河面上起了多大雾都说的明明白白。

国师的几个手下,脸色变的惨白。

三天前,国师确实因为“私事”,去过一趟江南。

———

“呵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国师没法解释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沈大人果然有本事,能看见过去,真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不过,既然你看得见过去。”

“那你怎么不再仔细看看,这玉玺,掉到我手上之前,它的上一个主人,又是谁呢?”

沈清辞的心一沉。

她强忍着不舒服,又一次把手按在那方冰冷的玉玺上。

她看到的,是一个让她整个人都凉透的画面。

一个她很熟的身影,正抱着这方玉玺,在一个下大雨的夜里溜进了江南白家。

那个人是她的师父,沈拙!

“没错。”国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这方传国玉玺,一百年前,就已经被你那个有野心的师父,沈拙,从皇宫里偷走,藏在江南,想用这个来破坏我大胤的皇室气运。”

“白家,不过是他藏东西的同伙罢了。”

“现在,事情快暴露了,你这个做徒弟的,为了不让你师父天大的罪公开,下了杀手,把白家满门灭口......”

他扫视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又灿烂又残忍。

“这一切,是不是就......很合理了?”

———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沈清辞看着手里的玉玺,浑身发抖。

师父偷玉玺?

这不可能!

但她脑子里那个清楚的画面,又一直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看见师父沈拙把玉玺交给当时的白家家主,表情很严肃。

他们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但那份托付跟决绝,却无比的真。

“啪!”

一声巨响。

萧彻一拍龙案,站了起来。

“够了!”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国师面前,眼里的杀气都快冒出来了。

“国师说玉玺有毒,证据在。又说沈拙偷玉玺,也有画面作证。那朕,倒想问问你......”

“这方玉玺,在我萧氏皇族丢了一百年,你,是怎么知道它就藏在江南?”

“你又是怎么知道,沈拙跟那江南白家,还有这么一层没人知道的关系?”

国师的笑,还是那么完美,找不出一点问题。

“臣,夜观天象,知道一点。”

“好一个夜观天象!”萧彻点点头,忽然笑了,“那国师不如再观一下......”

“今晚子时,这京城,会不会下雨?”

国师脸上的笑,第一次停住了。

萧彻不再看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用一种不许反驳的帝王口气大声宣布。

“江南白家灭门一案,牵扯很广,朕,决定亲自查。”

“给朕,三天时间。”

“三天后,不管真相是什么,朕都会给天下,给老百姓,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退朝!”

说完,他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沈清辞,头也不回的往大殿外走。

他身后,传来国师阴冷的声音。

“陛下。”

“臣刚才夜观天象,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三天之后,江南会有一场连着下好几天的暴雨。”

“到时候,所有的血迹脚印跟证据......”

“都会被冲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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