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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一次早朝的杀机


册封完第三天,大清早的。

沈清辞穿上那身正三品墨色官服,这是她“护国骨医”的身份象征。

金线绣了骨纹,腰上挂着玉牌还有金印。

最扎眼的,是手上那副手套,千年冰蚕丝跟金丝软甲织的。

她站文官队尾,低个头,想装小透明。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

“沈大人,初次上朝,可还习惯?”

兵部侍郎王莽,挺个大肚子,笑嘻嘻的凑过来,一张油脸全是坏笑。

他是国师在朝廷里最忠心的一条狗。

沈清辞往边上挪了挪,想离他远点。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莽跟没感觉出来,反而凑的更近,一双小眼死死盯着她手套。

“不过沈大人,您这手套看着就贵,大热天的戴着......不热么?”

他的手,没一点征兆的就朝沈清辞肩膀拍过来!

那动作看着挺随便,也挺亲热,就是个前辈“关照”晚辈的样子。

但就那时候!

沈清辞眼角余光,清楚的瞥见......

他宽大官服袖口里,一道寒光闪过去!

是匕首!

她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往后退!

可她身后就是盘龙殿的柱子,退不了!

眼看那肥手就要拍上她肩膀!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抓住王莽不老实的手腕。

龙椅那儿,不知啥时候空了。

萧彻冰冷的声音在王莽耳边响起。

“王侍郎。”

“朕的护国骨医,肩膀金贵得很。”

“可不是你这种东西,能碰的。”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太和殿。

“啊——!”

王莽惨叫一声,瘫在地上,冷汗一下湿透了官服。

他的右手腕,扭成一个怪角度。

———

“给朕搜!”

侍卫冲上去,不管王莽怎么嚎,粗暴的撕开他衣袖。

一把泛着绿光的毒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地上,“当啷”一声。

有眼尖的太医当场认了出来。

“是腐骨毒!见血封喉,一碰就烂!陛下,这家伙是想让沈大人当场皮肉烂掉,心太毒了!”

证据确凿。

萧彻脸上没一点意外。他懒得再看地上的王莽,就用手帕,慢悠悠的擦着刚碰过王莽的手。

“拖下去。”

“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跟他有牵扯的同党,一个都别给朕放过。”

———

下朝后,骨医署。

阿月伺候沈清辞换朝服,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

“大人,国师他......真正怕的,不是您天生的无骨之身。”

沈清辞换衣服的手一停。

“他怕的,是您那双能看穿命骨真相的眼睛。”

阿月继续低声说。

“我外公说,国师管钦天监三百年,干的最大一件事,就是改了全天下所有人的命骨档案。”

“他用这法子,偷了无数人的气运还有寿数。”

“而您,是三百年来,唯一能揭开这些真相的人。”

沈清辞总算明白国师为啥非要弄死她。

查清天下所有人的命骨档案,这成了她新的目标。

这时候,陈伯端着安神汤进来,脸色不对劲。

“大人,您这件朝服能让老奴检查下吗?”

陈伯接过朝服,仔仔细细的检查每一处针脚。

很快,他在衣领最里面的夹层,发现了一点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没颜色没味道。

他用银针蘸了点,凑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是离魂散!”

“这毒没颜色没味道,会从皮肤慢慢渗进去,平时没感觉。但只要连着碰三天,人就神志不清,脑袋慢慢痴呆,最后变成个傻子!”

阿月吓得一哆嗦。

朝堂上的刺杀,居然只是第一层!

这朝服上的毒,才是真够毒的后手!

“下毒的人,肯定是换衣服时候下的手。”陈伯很快就锁定了范围,“今天伺服您换衣服的,一共三个宫女。”

———

半个时辰后,三个宫女被叫到骨医署书房。

沈清辞没直接审,说人手不够,让她们帮忙整理太医院刚搬来的旧档案。

“小桃,你把这些按年份分分。”

“小兰,你修补下这些破的。”

“小菊,你手巧,帮我把这几卷重新抄一遍。”

分任务递卷宗的时候,她“不经意”的,分别碰了三个人的手骨。

前两个宫女记忆正常。只有最后一个叫小菊的宫女。

沈清辞在她记忆里看见了。

就在昨晚半夜,她偷偷溜出宫,在宫外一个小巷子里,见过一个穿国师府衣服的人。

就是她。

可就在沈清辞准备诈她的时候,她又在小菊更深的记忆里,看见一个想不到的画面。

小菊从国师府那人手里拿到毒药,没立刻回宫,而是转身进了另一条巷子,巷子尽头,站着个熟人。

是凌风。

小菊把毒药交给凌风。凌风又给了她一包一模一样的假药粉。

这个小菊,居然是萧彻早就安插在国师身边的双面间谍!

———

排除了内奸,沈清辞立刻带上玉牌去了皇家档案库。

她要查皇室亲戚跟朝中三品以上大官的命骨记录。

可当她要调“永和三年到永和十年”的卷宗时,那个看档案库的老太监,老得快走不动道了,却颤巍巍的告诉她。

“沈......沈大人,不巧。您要的那些卷宗,三天前,被国师大人亲自借走了。”

“说是要修国运史,到现在......还没还。”

又是国师!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到档案库铁门前,手轻轻按在门框上。

闭上眼。

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她脑子里。

就在三天前的半夜。国师的傀儡,一个人来了这。他什么也没借,直接进库房,用一团绿火,烧了整整一书架的卷宗。

那个书架上,标签写着——

“永和三年至永和十年,皇室宗亲命骨录”。

永和十年......

那年,正好是萧彻出生的那年!

———

深夜,养心殿。

沈清辞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跟萧彻说了。

“永和十年,所有皇室亲戚的命骨记录,都被国师亲手烧了。”

萧彻批奏折的笔,顿住。

朱砂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个红点。

“永和十年......那年,是朕出生的年份。”

“是。”沈清辞犹豫一下,还是问了,“陛下,那......那您自己的命骨记录......”

“在朕这里。”

萧彻放下笔,走到书架前,在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拿出一卷纯金的封存卷轴。

他将金册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慢慢打开。

金色卷轴上,是朱砂写的蝇头小楷。

“皇三子萧彻,庚辰年,九月初九生。”

“命骨:龙骨,品相极上。”

“然......”

“然”字后面,是一大片干了的暗褐色血污,盖住了后面的字,一点也看不清。

“这是母妃的血。”

夜里,萧彻的声音听着很空。

“她当年被国师毒杀,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用自己的血涂了后面的字。”

“为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发抖。

“因为她知道,后面的内容要是被国师看见,会要了朕的命。”

萧彻转过身,一双黑眼在烛光下紧紧盯着沈清辞。

“你不是能看见过去么?”

“摸摸看。”

“看看朕这卷命骨记录的后面......”

“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我母妃,宁愿拼命也要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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