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屋子里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尿臊味的恶臭,让我一阵反胃。
“怎么?不敢进?”男人回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怕我吃了你?”
我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把管钳。
“大哥说笑了。”
我抬脚,迈过了门槛。
屋里比外面更黑。
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半截蜡烛,用火柴点燃。
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了屋子中央的一小块地方。
这是一间废弃的土坯房,家徒四壁,地上堆满了垃圾和碎砖头。
在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动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是个比中山装男人更高更壮的汉子,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看着我,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圈套。
“验货吧。”中山装男人催促道,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但我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慌张。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把手里的金条递了过去。
中山装男人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对着金条仔细地照着。
刀疤脸则一步步朝我逼近,堵住了我唯一的退路。
“成色不错。”中山装男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把金条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把那卷钞票扔在了地上。
“钱在这儿,有本事就拿走。”
我看着地上的那卷钱,没有动。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两位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货也验了,钱也给了,难道还有别的说道?”
“哈哈哈!”刀疤脸大笑起来,“妹子,你还真是个雏儿啊!”
“到了我们兄弟的地盘,哪有让你连吃带拿的好事?”
中山-装男人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把钱留下,再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哥哥们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图穷匕见了。
他们不仅要抢回那笔钱,还要对我搜身。
甚至……还有更坏的打算。
我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一股压抑了多年的狠劲,也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我周秀云,连高家那一大家子吸血鬼都能斗倒,还会怕你们这两个地痞流氓?
“如果,我说不呢?”
我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
他们两个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
“不?”刀疤脸狞笑着,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那就别怪哥哥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他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就朝我的衣领抓了过来。
就是现在!
在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我动了。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侧身躲过他的手。
与此同时,我袖子里的管钳,已经滑到了我的手中。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抡起管钳,没有砸向他的头,而是狠狠地砸向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清晰地响起。
“啊——!”
刀疤脸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个中山装男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看到自己同伴的惨状时,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他下意识地就想从怀里掏东西。
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击得手后,我没有丝毫恋战,而是转身抓起地上的那卷钞票,塞进怀里。
然后,我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上。
木箱子“哗啦”一声散了架,扬起漫天灰尘。
趁着中山装男人视线受阻的一瞬间,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间破屋。
“臭 ** !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中山装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市场的方向跑。
我知道,他一个人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我太久。
我像一头受惊的鹿,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狂奔。
冷风灌进我的喉咙,像刀子一样疼。
我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冲回了鸽子市,冲进了嘈杂的人流里。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我不敢停下,又跑了很远,一直跑到公交车站,看到那辆熟悉的老式公交车正准备关门启动,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去。
“师傅,等等!”
司机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打开了车门。
我连滚带爬地上了车,瘫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车子缓缓开动,将那个混乱而危险的地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感受着怀里那卷钞票的厚度。
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一半是因为后怕,一半是因为兴奋。
我活下来了。
而且,我拿到了我应得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又看了看袖口里那把沾着血迹和灰尘的管钳。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眼泪和忍让,换不来任何东西。
能保护自己的,只有更硬的拳头,和更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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