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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凌晨四点,天还是一片漆黑。‌‌⁤‌‌

我踏上了去往郊区的头班公交车。

车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和我一样早起的菜贩,打着哈欠,守着自己的菜担子。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我的心也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下地悬着。

鸽子市,我只是听说,却从未去过。

那是一个属于黑夜和黎明缝隙的地方,一个法律和规则的灰色地带。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是机遇,还是陷阱。

但我没有退路。

公交车在郊区的一个荒凉站台停下。

我跟着那几个菜贩下了车。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牲畜粪便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远处,一片影影绰绰的灯光,在一片旷野上明明灭灭,像鬼火。

那里,就是鸽子市。

我拉了拉头巾,把脸埋得更深,跟在人群后面,朝着那片灯光走去。

越走近,声音就越嘈杂。

人声,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命力的混乱。

这里没有店铺,没有招牌。

人们就在地上铺一块布,或者直接打开一个蛇皮袋,商品就摆在上面。

从粮票布票,到上海牌手表,永久牌自行车,再到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洋玩意儿”,应有尽有。

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交易进行得飞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迅速消失在人海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味。

我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胸口那块冰冷的金条,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慌。

我不敢跟任何人对视,只是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东西,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我需要找到一个看起来“懂行”的买家。

他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猥琐。

最重要的是,眼神要稳。

在这种地方,眼神飘忽的人,心里多半有鬼,不是骗子就是探子。

我绕着市场走了两圈,腿都有些发麻了。

终于,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旁,我看到了一个符合我要求的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身材干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没有摊位,只是靠在一棵大树下,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默默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偶尔有人会凑上去,跟他低声说几句话。

有的人说完就走了,有的人,则会被他领着,拐进旁边一条更深的巷子里。

我猜,他就是这里的“掌眼人”,一个中间商。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棵大树走了过去。

离他还有三四米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像探照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有些紧张,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他看着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冲我微微扬了扬下巴。‌‌⁤‌‌

这是一个信号。

我定下心,走到他面前。

“大哥,问个路。”我学着别人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去哪儿啊?”他慢悠悠地问,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想找个地方,换点……硬通货。”我含糊地说道。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硬到什么程度?”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内衣口袋,隔着几层布,轻轻地按了按那根金条的轮廓。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警惕和兴奋的光。

“跟我来。”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带我进那条小巷,而是领着我穿过混乱的市场,走到了一片更偏僻的废弃瓦房区。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朦胧的月色。

他在一间破屋子前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

在这种地方,财不露白。

“大哥,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我壮着胆子说。‌‌⁤‌‌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用皮筋捆着的钞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够不够?”

我点了点头。

我从内衣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那个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我只解开了最外面一层,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角。

昏暗的光线下,那抹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

他伸出手就想来拿。

我后退了一步。

“大哥,先说价。”

“一百二。”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二十块钱一克。

这个价格,比银行的牌价要高出不少,但远低于我的心理预期。

我知道,他在压价。

“太少了。”我摇了摇头,“这点钱,不够我跑一趟的辛苦费。”

“那你想要多少?”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二百。”我报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高的价格。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妹子,你第一次来吧?二百?你怎么不去抢?”‌‌⁤‌‌

“抢不来。”我平静地说,“就这个价,行就行,不行我就找下家。”

说完,我作势要把金条收起来。

“等等!”他叫住了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眼神里满是挣扎。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百五!不能再高了!这是鸽子市的行情!”

“一百八。”我没有松口,“这是我的底线。”

我知道,他比我更需要这笔交易。

黄金,在任何时候,都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时间更长。

就在我以为这笔买卖要黄了的时候,他忽然一咬牙。

“行!一百八就一百八!算你狠!”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跟我进来,验货,交钱。”

他说着,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里面,一片漆黑,像一张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巨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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