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吓坏了,忙离座去搂她,“玥瑾,你怎的了这是!”
“好好的,怎的突然嗝着了!”
她一边帮她顺背,一边吩咐丫鬟,“春桃,快去拿茶水来!”
织月识月缩在门边上,瞧着玥瑾的样子,对视一眼,又盯着门外搁在地上的花生糕,预感有事要发生。
春桃拿了杯茶来,崔夫人亲自喂玥瑾吞下半杯,还不见好,连剩下半杯也给灌进去才止住了。
还是那个胆子大的汉子,指着花生糕说:
“就是这个,玥瑾小姐有段日子日日送的这个,有时是王孙家的,有时是我家,有时是李茂家。”
“我们几家都在一条巷子里,无论谁家拿到点心,都会分给其他几家孩子,一块吃。”
“唉,可惜……”
一时间,几个汉子各个蔫头耷脑的,露出遗憾和哀伤来。
崔决继续问,“可惜什么?”
沉默一瞬,另一个人说,“可惜李茂家的小儿子,才几个月大,前些日子……没了。”
大户人家周岁以内的孩子都难养住,更何况寻常百姓家。
新生的孩子夭折的不少,不是什么稀奇事。
崔夫人觉得不吉利,又让她想起辉儿了,一时不高兴起来。
“少坚,你问这些做什么,与玥瑾什么干系。”
“现下你知道玥瑾是什么人了就行了,让他们退下吧。”
“母亲莫急,”崔决起身踱到门边,“你细说说,李茂家的儿子,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没的。”
那汉子迫于他的威压,说话都打起了结巴,“就……就中秋前三日,突然的,全身起了疹子,李茂他媳妇没当回事,转头去倒了个水回来,孩子就没了气儿。”
另一个插了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年初的时候,张四家的儿子才七个月大,也这样没的。”
崔决问,“那张四家的,可是也吃了这花生糕?”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张四的儿子死后便搬走了,我们知晓的也不清楚。”
崔决猛地一回身,盯住崔夫人,“母亲,可听明白了?”
崔夫人只顾着玥瑾哪听他们说些无关紧要的。
茫然望着他,“什么明白没有。”
一直没说话的路安若语气森森,“还不明显吗!”
“萧玥瑾早知府里的花生糕会致几个月大的婴儿丧命。”
“中秋那日,故意将那东西端到我面前。”
“她瞧见我同青芜坐在一处,我又惯常喜爱逗弄辉儿,有极大的几率会将那东西喂给辉儿吃。”
她似笑非笑盯着玥瑾,“是吧,表妹!”
萧玥瑾浑身抖得打摆子似的,几乎要抽起来。
外头的汉子听了路安若的话道:“不能吧,我们几家的孩子也有不满周岁的,都吃了,怎的没事?”
识月问,“出事那家人家的孩子,是不是惯常就爱出疹子?是特禀体质?”
崔决陡然抬眼看向识月,眯了眯眼,展唇笑了下。
原来她也发觉了,真是个细致的人儿!
那汉子回忆一番,犹疑点点头,“好像是听李茂家的媳妇怨过,孩子的皮肤总莫名红一块,特别难带。”
“这么说来,张四家早夭的孩子,好像也是特别爱出疹子的孩子!”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事儿!”
“来人!”崔决走回座椅里坐下,厉声吩咐,“将萧玥瑾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全给我捉来。”
萧玥瑾被公主下令捉住之后,一直在想对策。
反正她只是空口无凭,要想坐实她的罪,没那么容易。
而且还有姨母在,无论如何她都会护着她的。
所以一直不怎么慌。
谁曾想,事情竟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哭着否认,“表哥,姨母,我没有!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那些人家的孩子可怜,送些吃食给他们,我没有蓄意谋害他们呐,没有!”
“我……嗝……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们的孩子啊!”
“你们要信我!”
“因为你盼不到我死,等不及了,”路安若静静看着她,冷声说,“所以想了这个法子,想让母亲恨我,替少坚休了我,让你做他的妻子!”
秋桐带人将萧玥瑾身边的嬷嬷和丫鬟都带了来,摁在门外。
一听说小姐被抓,哭爹喊娘的争相承认了萧玥瑾做下的事。
有了人证,就算她做得再隐蔽,也无可辩驳。
崔夫人呆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玥瑾。
崔决问,“母亲,现下可瞧清楚你护着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崔夫人被抽了魂似的,呆滞且僵硬地转头看看他,又冷眼看玥瑾哭泣。
以前她一哭她就心疼的,现在,只想掐死她。
在这么多人证的情况下,崔夫人渐渐相信儿子的话。
一想到因为她,害得自己的大孙子没了,还和二儿子儿媳生了嫌隙,不认她这个娘,就恨不得立刻捅了这小贱人!
她异常镇定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趔趄,险些又栽倒。
张嬷嬷在旁边看得焦心,忙扶了把,“夫人……”
崔夫人倔强地没让她扶,直起身垂眼看玥瑾,声音冷得似二月里的雪,“张嬷嬷,将这个贱蹄子给我抓回去!”
说罢,一甩袖,决绝离开。
玥瑾的事解决,秋桐差人将那几个汉子送出去。
室内只剩下崔决和路安若,以及织月识月并几个伺候的。
天未暗,一钩淡月挂青天,半扇清阴逾进门来。
路安若知道,现在该轮到她了。
她撑着地缓缓站起身,直视崔决,“你不必审了,我都知道了。”
“说吧,你想怎么处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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