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四人一人一个方位。
路云玺代主宴客,位居主位,卢御风为上宾,居主宾位。
安若身为嫂嫂,身份略高于崔漓,居右侧位。
崔漓则在路云玺对面。
崔决来了之后,直接插在路云玺和卢御风中间。
嘴角含笑,宠溺又自然地喂完猫,才同路云玺和卢御风见礼。
用饭的人少,餐桌算不得大,他突然插在身侧,庞然大物一样,令人无法忽视。
路云玺心头不宁,脸色也跟着不自然起来。
又见他同自己的猫亲近,眉心更是跳了没停。
在心里暗骂:
这厮生怕人不知他们之间的苟且么!
这般张扬!
余光稍瞥,见安若半垂着眼,眼底神色瞧不清,微微往里凹的嘴抿着,不见一丝笑意,显得有些阴沉。
她不高兴的时候总是这副表情。
路安若觉察到她的视线,眼底的冷肃和恨意还没藏好就掀眼看她,随即又切了个僵硬的笑。
路云玺捕捉到那道不善的目光,与记忆里某一刻重合,心头一震。
耳畔倏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姑姑,你说……那画上的人会不会是你啊!”
晌午觉得不对想不通的地方豁然通了。
柴房那日,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然后说了那番试探的话。
那时她刚失了身,又气又愧又心虚,没深思她话里的意思。
如今再想。
安若她,一定已经发现了!
一时心跳如擂,如坐针毡。
现下还有客在,不想叫卢御风瞧出些什么,路云玺同崔决道:
“既然你回来了,那便由你来招待卢将军吧,……”
她身子乏累,想离席的话还未出口,崔决扬声吩咐,“来人,吩咐厨房再加几道菜。”
桌上的菜已是厨房按照贵客标准而制,他却还要加菜。
卢御风客气了一句,“不必铺奢了吧,有这些尽够了。”
长春进来听见吩咐,也瞧了一眼菜色,心下了然,垂首道是,下去办了。
崔决悠悠喂完毛球,掏帕子擦干净手,抱它在怀里逗弄,随口说了句,
“三妹有孕,桌上没她爱吃的菜。”
自作多情了,卢御风嘴里拔干拔干的。
倒是他忘了,此人无礼,更别想他有什么待客之礼了。
崔漓忽而被点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皱了皱鼻子抗议。
安若瞧着他们的眉眼官司,又垂下眼,不说话。
要走的话被堵,此时再提起好像过了合适的时机。
没一会儿,新添的菜上桌,盘盏腾挪,新上桌的菜基本都放在了路云玺面前。
嘴上说替有孕的妹妹添的菜,最终却放在她面前。
只要心思稍细的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
路云玺有些恼火,抬脚在桌下狠踩了他一脚。
崔决早在她抬脚的时候就洞悉了她的目的,在修长的腿伸过来时,一把捉住。
借有桌布遮掩,顺着纤长腿型往上游移,拇指忽的在大腿内侧摁了一下,引得路云玺险些叫出声。
这个混蛋!
她想抽回腿,哪拗得过那只铁臂。
崔决也就逗逗她,并无过分举动,回头把人惹恼了又同他哭闹。
拇指在腿上骚了骚便放她还生了。
路云玺不敢瞪他,更不敢有异动,紧握着掌心咬唇生受了。
路安若说起猫,“夫君何时喜欢戏猫了?还随身带着猫食。”
“姑姑,它可就是你口中的毛球?长得可真漂亮。”
她夸毛球漂亮的时候,眼神阴郁,语气也跟着不阴不阳的,有些阴森。
宠物有灵,对危险有极强的感知力。
毛球感受到她的不友善,呲着牙发狠,竖着眼睛盯她。
路安若眯了眯眼,在心里暗骂:小畜生!迟早弄死你!
崔决抬手盖住毛球的眼睛,隔着餐桌盯住路安若,脸上的表情阴沉可怖。
“这小东西顽皮,打碎了我一块玉坠子,我便将她拘在身边罚它。”
“对此姑姑也是无异议的,是吧。”
他意有所指,暗说她耍性子摔了他家传的东西。
路云玺抿唇不理他,“都过去了,不提了。”
“菜都要凉了,用膳吧。”
卢御风坐在崔决身侧,时刻注意着路云玺的神色。
见她对崔决并无多少好脸色,心下想着,还是得想法子单独见见她。
方才崔决的话他听出几分歧义,直觉崔决在借猫喻人。
若果真如此,那云玺的处境就危险了!
他素来心软,如何能见她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而袖手不管。
必要救她脱困的。
桌上有毛球爱吃的,它拂开崔决的手,两只肉乎乎的爪子搭在桌上,伸长了脑袋盯着菜叫唤。
崔决朝侍立在侧的长春投去一眼,长春立刻着人抬了张宽面方凳搁在桌边。
又取了毛球专用的食盆来。
崔决将毛球放过去,先夹了两片鱼放进它的碗里,沿着柔软的毛一下一下抚着。
崔漓瞧见毛球用的食盆是纯金缠枝莲纹的,盆沿还用珍珠与南红间隔嵌了一圈,啧啧称奇。
“大哥,你这也太宠它了吧,连食盆都用金的。”
崔决嘴角含笑,“姑姑娇养着的,来了咱们府,只能比在云中时更娇才行。否则哪养得住?”
“万一它跟着外头那起子野猫跑了,叫我到何处去寻。”
“卢将军来评评,是不是这个理儿。”
崔漓瞧瞧自己大哥,又瞧瞧卢御风。
唷!
有故事啊!
她闲来无事,就爱各处逗趣儿,欠兮兮地问,“卢将军,你是不是同云玺姑姑认识很多年了。”
“听说你鳏居多年,官职又不低,为何没考虑再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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