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费了那么多功夫做成的,烧了多可惜!”
荷叶抱着靴子舍不得撒手,“而且您答应了大公子的,要给他做靴子,何不……”
“你啰嗦什么!”路安若颦眉斥她,“打量我落到下处,连你也不听吩咐了是吧!”
荷叶立刻跪下认错,“小姐,奴婢不敢!”
周嬷嬷端着后厨送来的点心进来,点了荷叶几句,“你这丫头太轴了些,小姐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你照办便是!”
她朝荷叶使了个眼色,“还戳地上做什么,快些去办!”
荷叶低声道是,捧着东西走了。
周嬷嬷将点心放在小几上,和声道:“小姐,这是后厨新换的点心师傅做的五香糕,能健脾益气的,尝尝看?”
院里伺候的都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不敢在她跟前点眼。
周嬷嬷放下东西也走了。
待出了正房门,追上荷叶,“荷叶你等等!”
荷叶站住脚回身问,“嬷嬷有事?”
周嬷嬷问,“你可知小姐和小姑奶奶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平日里关系那样好的,怎的突然就咬起来了?”
荷叶噘了噘嘴满脸委屈,将从兰枝那里听来的都说给周嬷嬷听。
“嬷嬷,我觉得小姐变了。为了自己脱罪就叫小姑奶奶替她顶罪,小姑奶奶不同意她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咬她。”
“嬷嬷,小姐有点……有点不正常……”
虽说奴才不该背后议论主子,但兰枝为了她被打烂了脸,回来之后就起了热,到现在烧得人事不知。
她一句都不曾问过,更别说替她请医问药。
若不是小姑奶奶请了大夫来,只怕兰枝早没了。
都是跟了她几年的人,竟这样对她们。
荷叶瞧着兰枝的下场,心里拔凉拔凉的。
周嬷嬷叹息一声,“小姐进了这崔府,变得还少吗。”
“以前多明媚的人,现在成一团死物,眼底的光都没有了。”
“你们莫要同她计较了,只记住一条,只有小姐好了,咱们这些奴才才能好。”
荷叶点着头,但心里依旧不舒坦。
周嬷嬷瞧见她怀里的靴子,“这东西烧了怪可惜的,你给我吧,我想法子送到大公子跟前去,好歹是一片心意,他总不至于拒了。”
荷叶将东西给她,转去下房看兰枝去了。
周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块不显眼的布包住东西,没去前院,往角门走了。
*
五天了,终于对完今年半年的账本。
路云玺捶捶酸涩的肩,识月倒了杯茶给她,“小姐,歇歇吧,都看大半天了,仔细坏眼睛。”
路云玺接过茶叹息一声,“安若这傻丫头,嫁进崔府没吃用人家多少,反倒将自己的嫁妆贴了不少进去。”
她饮下茶摇摇头,“守不住自己的底线,叫人捏在掌心里耍弄……”
这话一出,自己也愣住了。
她何尝不是被崔决玩弄?
嘴里顿时没了滋味。
搁下茶盏,心情郁滞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任他胡来,还是得想法子离京。
织月拿着一张帖子跑进来,“小姐!淮阳郡主约你去百酿楼见面。”
提起此人她就来气,中秋那日,她浑身透着不对劲,闲下来的时候她仔细想过。
也查过医书,知道民间有些人为了增添那事的情趣,事先会饮下那种药。
男人喝了,勇猛如虎,一夜不倒。
女人喝了,媚态百生,索求不止。
那夜她可不就是索求不止么!
细细回忆宫宴上的事,就是喝了康定欣斟的酒之后才有的变化。
只是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同一壶酒,只叫她一人中了那药。
她曾怀疑是崔决唆使她所为,逼问过他。
可他却说,“若我当真想要使那种手段得到你,何须等到中秋?”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她就像被他抓回狼窝的兔儿,随时有被吃掉的可能。
过去这么多日子那淮阳郡主再次出现,不知安的什么心。
路云玺接过名帖展开,只说多日未见,邀她小聚。
她吩咐识月,“替我更衣,我出去一趟。”
中秋过后再过不久便是秋季拣选。
如今天下太平,没什么仗打,但军队需保持战斗力。
每年在秋季大规模筛选军士,去弱留强,精简队伍,提升战斗力。
兵部需要派人去各地监督落实。
除了练选,还要拟定兵力部署方案。
秋季来了,北方牧民水草枯竭,偶有偷袭边劫掠粮食的情况。
兵部得点检核查兵器、甲胄和战马,提前做部署,规划行军路线调配军队。
康定欣邀请路云玺在百酿楼相聚的事情,传到崔决耳中时,他正与其他同僚从尚书单独的署院落出来。
听完秋桐的禀报,崔决没回自己的衙署,直接出了兵部。
秋桐提醒,“公子,卢将军还在衙署等您,您不先见见他吗?”
崔决翻身上马,“他一个军中将领想调入京中为官,简直做梦!不必理会。”
又问了句,“剑南道那边还是没音信?”
秋桐摇头,“没有。”
崔决冷哼,深邃的眉眼间满是冷然,“果然是亲父女,一丘之貉。”
说罢一甩短鞭,策马走了。
百酿楼前,一顶银盖马车停下。
路云玺这回学乖了,带着一顶幕离,将脸和大半个身子都罩住了。
下了车,按照名帖上说的雅间名,上了二楼。
见一个粉衣小婢守在门口,示意识月将名帖交给她。
小婢女查验过后开了门,“路姑娘请,我们郡主在里面。”
路云玺入内,摘了幕篱,扫了一圈室内。
康定欣一人坐在圆桌前,身边并没留人伺候,当中的圆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茶水。
路云玺跟她见了一礼,“见过郡主。”
康定欣从她入内起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眼,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走过去笑着托她起身,“路姑娘不必客气。”
携着她的手一道在桌边坐下。
店家推门进来上菜,又给换了一壶新茶。
路云玺闻着香便知是龙井,皱了皱眉,没动杯子。
康定欣见她不喝,意有所指地问,“怎么,路姑娘可是担心我在茶水里下毒?”
路云玺眉头一沉,凝着她不说话。
康定欣捏着杯子喝了一口茶,定眼看她,唇边噙着淡笑,似早将她看穿了。
“别慌,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今日邀你出来,其实是跟你商议一件事。”
路云玺不觉得和她之间有什么可商议的,脸上神色淡淡。
“郡主想做什么,直说吧。”
康定欣放下杯子,捏着团扇掩唇一笑,“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路小姐应当知晓我和我哥哥在京中的处境,我不求别的,只求后半生安稳。所以,”
她半垂下眼,停了停又道,“我要一位能护我后半生的夫婿。”
“而崔少坚是最佳人选。”
再掀眼,她眼底蓄满锐利的光。
“我知晓崔少坚钟情于你,可你毕竟是他原配夫人的姑姑,无论你们多相爱,注定见不得光。”
“我听说了崔府前几日发生的事。”
她纤纤摇着扇子,挑眼看着路云玺。
“只要你侄女是正房夫人,你和崔少坚之间就不会太平。”
“倘若换成我是他的夫人,你们如何恩爱我不会过问。”
“怎么样?”
“以后我做正房,你做外室不想受拘束也好,入府做平妻也可,随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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