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怔。
怀瑾继续道:“民女跟娘学了金针,可还有很多不会的。民女想学更多的医术,将来救更多的人。”
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
“好,有志气!”他看向林瑶,“林瑶,你这女儿,养得好。”
林瑶微微一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看着怀瑾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像她这么大时,还在医学院里啃着厚厚的课本。那时候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没想到,这个愿望,竟在女儿身上实现了。
“好,”皇帝当场拍板,“今后,你就到太医院学医诊病,让太医们教你医术。说不准,你会是我们大周第一个女大夫。”
怀瑾欣喜,“谢谢皇上。”
皇帝给开心了,一杯直接下肚。
这时,林瑶忽然开口,笑道,“皇上真是偏心,同样是奖赏,怀瑾却是可以自己提。”
“哦?你这是不满朕给你的赏赐?”皇帝反问道。
“三品夫人、巾帼医商自然是好,但民妇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皇上帮忙。”
“哈哈,绕了这么大的弯,原来是有所求。你且说来听听。”
林瑶站起身,走到御前,跪了下去。
“民妇想请陛下,为臣妇与萧侯爷之事,做一个见证。”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皇帝也收起笑容,看着她:“什么见证?”
林瑶语气平静地说道,“当年民妇为夺回女儿们的抚养权,需要找人愿意娶我,并保障女儿们的生活。恰逢萧侯爷需要我私下制作解药为皇上解毒。所以,我与萧侯爷成婚,本是各取所需。”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臣妇的女儿们已夺回抚养权,奸人也已铲除,皇上体内的蛊毒也已清除,契约的目的已经达成。臣妇想请陛下做个见证。从今日起,臣妇与萧侯爷,解除夫妻名分,各归各位。”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怀瑜一下子站起来,脸色发白:“娘!”
怀玥拉着她,死死咬着嘴唇。
怀瑾站在皇帝身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瑶,又看向萧临渊。
萧临渊坐在那里,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
“林瑶,”皇帝开口,“你这事实在是在为难朕,大家都知晓你和临渊的关系,朕要是贸然替你们解除婚约,大家又该如何看朕?”
林瑶抬头,眼神坚定:“婚约无需解除,当年与民妇签订婚约的是萧石,而非定远侯萧临渊。婚约本就无效,皇上只需要帮民妇和萧侯爷澄清即可。”
“可是……”皇帝为难的话还没说出来,林瑶已经重重地磕头,拱手道:“还请皇上成全!”
话音刚落,只听酒杯碎裂的声音,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惊。
萧临渊忽然站了起来,酒杯的随便将他的手指刮伤,流出几滴渗人的鲜血。
他冷冷地看了林瑶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宴席不欢而散,皇上找了理由离开,四个女儿跑在林瑶身边。
“娘,”怀瑜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您为什么要跟爹分开?”
林瑶看着她,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她的孩子们都这么喜欢萧临渊,这一年多来,萧临渊对孩子们确实挺好的,可现在又要告诉孩子,她们又没爹了,这个爹是假的,这让孩子们怎么受得住?
怀玥也开口了,声音很轻:“娘,爹他对咱们不好吗?”
“他很好。”林瑶的声音沙哑。
“那他哪里对不起您了?”
“他没有对不起我。”林瑶闭上眼睛,“是我对不起他。”
怀瑾转过头,看着她:“娘,您不要爹了吗?”
林瑶把她们三个都搂进怀里。
“不是不要。”她轻声道,“只是,娘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他在一起。”
怀瑜趴在她肩上哭:“可我想让爹陪着我们……”
林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她们,一下一下地拍着她们的背。
看着这一幕的陆文轩气愤不已,“瑶娘,你平时做事挺有分寸的,怎么今天会这么鲁莽?”
“是啊,”韩青也有些急了,“嫂子,不是我说,你和萧侯爷就算有矛盾,私下解决就是了。何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侯爷难堪呢?”
林瑶低垂这头,没有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很伤人,可她太害怕自己会动摇,只有这样,才能断了所有的念想。
安抚了孩子们后,林瑶回到自己的房间,正要关门,身后忽然覆上一个人,手腕随着一个力道,将她身子转了过来,她整个杯都贴在门上。
萧临渊站在她面前。
他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里压抑着的灼热。
“你……”林瑶挣了挣手腕,“放手。”
萧临渊没有放。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林瑶别开眼,不去看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当着皇上的面说那些话?”萧临渊的手攥得更紧,“为什么要和我撇清关系?”
林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萧侯爷,”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们本来就是契约夫妻,不是吗?”
萧临渊愣住了。
林瑶嘴角的弧度很是讽刺,冷冷的言语继续道:“当初在清河镇,你护我母女周全,我替你研制解药。银货两讫,各取所需。现在你铲除奸人,官复原职,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契约结束,我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最后几个字,林瑶咬的很重,她都分不清这话是说给萧临渊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萧临渊的手微微发抖。
“没有任何关系?”他咬牙重复,“林瑶,你说得轻巧。那你接连为我涉险,连夜研制解药,甚至甘愿到牢里受刑,这些算什么?”
林瑶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算我履行契约。”
“契约?”萧临渊的眼睛红了,“你被绑在刑架上挨鞭子的时候,想的是契约?你被赵元虎用烙铁威胁的时候,想的是契约?你在御前反口指证他的时候,想的还是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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