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没有说话。
萧临渊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重了几分，疼得她眉头微蹙，可她一声没吭。
“你看着我。”他逼视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你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契约？”
林瑶迎上他的目光。
“是。”她说。
那个字很轻，却砸得萧临渊浑身一震。
只见林瑶笑意更甚，带着讽刺与苦涩。
“萧侯爷，”她一字一句道，“不是为了契约，还能因为什么？”
萧临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瑶继续道：“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什么？难道还要和我继续扮演恩爱夫妻吗？”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还是说，”她顿了顿，“要假戏真做，给我侯爷夫人的名分？”
萧临渊愣住了，手中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林瑶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那你的青霜呢？你的孩子呢？”她问，“你都放下了吗？”
萧临渊没有说话，双眸赤红，如一只头继续发泄的困兽。
林瑶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只是林瑶，我还是丞相的亲生女儿，害死你妻儿的凶手的亲生女儿。萧临渊，你能放下吗？”
萧临渊的手猛地松开。
他后退一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萧临渊，”她轻声道，“我们好聚好散吧。”
萧临渊沉默良久，终是一句话都没说，无力地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
林瑶用手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包袱准备离宫。
她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待在宫里。女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没有事业。
当天下午，林瑶带着孩子们向皇帝辞行，然后坐上马车一路来到扶颜阁。
这几日，王秀琴都在忙着扶颜阁重新开业的事，林瑶回去的时候，准备工作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林瑶仔细地把了个关，竟丝毫没有差错。
“不错，秀琴，你越来越有掌事的风范了。”
王秀琴羞赧地笑了笑，“都是幻儿姐教我的。”
“让我做做芳疗还可以，管理整个铺子的生意，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苏幻儿谦虚地说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正式开业。”林瑶提议，她这段时间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萧临渊的事业上，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重振自己的事业了。
这时，凌策走了过来，他眼神闪躲，苏幻儿和王秀琴自觉地走开。
“有什么事吗？”林瑶问。
“侯爷让我带句话，赵元虎的案子已判，丞相协助调查的任务了了，于明日携眷离京。”
凌策说完就走了，留下林瑶呆呆地站在那里。
萧临渊特意将丞相的事情告诉她，去不去看丞相，在于林瑶自己。
“娘，你怎么了？”怀瑾拉了拉林瑶的衣摆，打断了林瑶的思绪。 林瑶摸了摸怀瑾的头，轻声问，“怀瑾，周夫人和云芷小姐准备离开京城，你想不想去看看她们。”
怀瑾知道丞相府发生的事，心里终究有些不舍，点了点头道，“周夫人和云芷姐姐对我很好，我想去送送她们。”
林瑶刮了刮怀瑾的鼻子，柔声道：“傻瓜，我和云芷情同姐妹，你得叫她小姨。去把妹妹们都叫上，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瑶就带着四个女儿出了门，来到京城南门。
不远处，几辆简陋的马车正在整装。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几个老仆在默默地往车上搬行李。
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一家，如今离京，冷清得像个寻常百姓。
周承弼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头发已经全白了。他佝偻着背，望着京城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周夫人站在他身侧，用帕子按着眼角。
周云芷扶着母亲，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一夜。
林瑶带着孩子们下了车。
周云芷最先看见她们，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林瑶。
“林姐姐！”她抽泣着，眼眶又红了，“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们。”林瑶轻声道。
闻言，周云芷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林瑶心疼地为她擦拭。
牵着她的手，来到周夫人面前。
周承弼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他只是看着林瑶，目光复杂，最后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夫人，”林瑶开口道，声音是她没想到的平静，“路上保重。”
周夫人点点头，眼眶湿润。
“林掌柜，”她的声音沙哑，“我没想到你会来。我们一家现在这样子，人人避之不及。只有你，来看我。”
“怀瑾说想你了，所以带着妹妹们来送送你。”林瑶说着，将身旁的怀瑾牵到前面。
怀瑾的手中有个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日常所需的货品，她递给周夫人。
“夫人，你别难过了。娘说过，荣华富贵固然重要，但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更是千金难买。丞相府虽然没了，但还有老爷和云芷小姨在您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好孩子，我知道了。”周夫人轻抚着怀瑾的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这丫头，怎么叫我的？我有这么老吗？”周云芷眼泪未干，轻声埋怨。
“小姨呀，”怀瑾眨眨眼：“娘说了，她把你当亲妹妹，让我不能叫姐姐，会乱了辈分。”
周云芷张了张嘴，看向林瑶，眼泪又不争气地跑出来了，“林姐姐，你真是的，我刚还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林瑶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道：“想哭就哭，女人嘛，不能太忍着情绪，对身体不好。”
怀瑾将带来的东西递给周夫人，“这是我做的精油和面膏，可以帮助修复肌肤和辅助睡眠的。
怀瑜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个小木盒，递给周云芷。
“小姨，这是我做的木盒子，可以装些首饰什么的，你带着路上用。”
周云芷接过那些木盒，盒子不大，却做得精巧，盒盖上雕着简单的花纹，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她很早就喜欢怀瑜做的盒子，吵着要怀瑜送她几个特别的，没想到怀瑜一直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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