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礼。”皇帝大步走进来，抬了抬手示意道。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身后跟着韩青和几个太监。
“林瑶，你可好些了？”皇帝坐在靠床的凳子上，关切地问道。
林瑶点点头：“多谢皇上挂念，民妇好多了。”
“你应该谢谢临渊，这几日都是他悉心照顾，朕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皇上说笑了。”林瑶客气道，心里也很清楚，萧临渊心里有白月光，对她好不过是因为自己这身伤是为了他而受的。
皇帝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朕听临渊说了，上次攻打皓月国，全靠你制的解药，才让我军大获全胜。这次，你又为朕解蛊毒、除奸臣，受这么重的刑朕记在心里。”
皇帝说着，挥了挥手，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套诰命服，还有一块金漆牌匾。
“林瑶，朕封你为三品夫人。那块匾，是朕亲笔所写的‘巾帼医商’，赐给你那扶颜阁。”
林瑶一怔。
三品夫人？巾帼医商？
要是将这些头衔作为扶颜阁的招牌，那她扶颜阁的生意，岂不是要日进斗金了。
林瑶想到这里，眼睛里都开始放光了。
萧临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提醒，“傻笑什么呢？还不快谢恩。”
林瑶反应过来，忙要谢恩，可身上有伤，她只能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谢。
皇帝见状，“哈哈”大笑，笑声十分爽朗。
这时，苏公公走到皇帝身旁，恭敬地禀报：“皇上，人带来了。”
谁？ 林瑶疑惑地看着皇帝，皇帝脸上的笑容更甚。
“林瑶，你最挂念的人，朕给你带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
怀瑜第一个冲进来，扑到床边。紧接着是怀瑾、怀玥，最小的怀珊被苏幻儿牵着，咿咿呀呀地朝她跑来。
“娘！娘您没事吧？”
“娘，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娘，怀瑾想您……”
林瑶看着她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想伸手去抱她们，可一动就牵动伤口，疼得直吸气。
“别动别动！”怀瑾按住她，“娘您躺着，我们就在这儿。”
怀玥趴在床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娘，那些人打您了吗？疼不疼？”
怀瑜捧着林瑶的手，心疼地说：“娘，我给你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听到怀瑜这么说，怀玥也捧着林瑶的手，跟着吹了起来。
林瑶声音哽咽，轻声宽慰道，“娘涂了药，已经不疼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萧临渊身边。
“临渊，”他拍拍他的肩，“你这一家子，可真是热闹。”
萧临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里。
孩子们和苏幻儿回其他房间休息，萧临渊留在这里照顾林瑶。
林瑶躺在床上，萧临渊坐在床边，照顾她将晚膳吃完。
“这些事，有宫女做就是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不用一直照顾我。”林瑶说道。
“无妨，是我把你拉进这场斗争之中，却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照顾你，是应该的。”
萧临渊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地没有一丝波澜。
林瑶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难受。
烛火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睡吧，”萧临渊说道，“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唤我一声。”
萧临渊说完便准备起身。
“临渊，”林瑶叫住他，“我想去看看刘贵妃。”
萧临渊皱眉，“她不过数日可活，有什么好看的？”
“有些事情，我想找她问清楚。”
萧临渊看着她，四目相对，半晌，他妥协道，“睡吧，明天起来，我带你去。”
第二天清晨，用过早膳后，萧临渊就带着林瑶来到京兆府大牢。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可这里永远是阴暗潮湿。
林瑶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刘贵妃。
不，现在应该叫她刘氏了。
她的样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脸上、手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诡异的紫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凸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母蛊反噬，七日之内，她会烂成一摊烂泥。现在是第四天，她已经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你来做什么？”刘氏抬起头，看见林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林瑶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
“我来问你一件事。”
刘氏冷笑：“问什么？想知道我怎么害人的？还是想知道怎么解蛊？晚了，都晚了……”
“我想知道阿兰娜。”
刘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阿兰娜？”
林瑶看着她，拿出一幅画，递了进去。
“前朝周太医留下的手札里，提到过她。她是皓月国的巫女，和周太医有一段过往，这是周太医画的，应该是阿兰娜的画像。”
刘氏缓缓打开画，看着里面笑靥如花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原来，阿祖的心上人，是周太医。”
刘氏低声呢喃，说完，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有些诡异，像是哭，又像是笑。
“阿兰娜是你的阿祖？”林瑶心头一震。
刘氏靠在墙上，眼睛望着虚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阿祖是皓月国的最早的巫女，从小被培养成蛊术师。她十七岁那年，奉命潜入中原，打探前朝的消息，终于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蛊毒？”林瑶问。
刘氏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阿祖因此而成为皓月国最强的巫女，可没过多久，她就被查出怀了身孕。”
“她偷偷地生下了我外祖母，但纸包不住火，最终，她的事还是被族里发现了。巫女和外族人私通，是死罪。他们当着我外祖母的面，把我阿祖扔进了蛇窟。”
林瑶倒吸一口凉气。
刘氏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毕竟她和阿兰娜从未见过，没有什么感情。
可说到后面，她有些激动起来：“好在阿祖将蛊毒的方法偷偷告诉了我外祖母，外祖母才侥幸活了下来，可惜，从外祖母起，我们一家人就成了族人的工具，从小就在试毒、解毒，养蛊、中蛊、解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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