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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头一条,年龄造假


孙贼!

这就是你说的“你也会是重点”?

郑明远耸耸肩,眉梢一挑,

仿佛在问:你倒是说说,吕州这事,跟我有没有一毛钱干系?

沙瑞金刚要翻页进入下一项议程,赵佑南清了清嗓子——

两声轻咳,不大,却像石子砸进静水。

所有视线齐刷刷聚过来。

连严立诚也略带诧异。

沙瑞金眼皮一跳。

“佑南同志有想法?”

赵佑南神色淡然:“既然是议人事,我顺手提一个建议,可以吗?”

沙瑞金眸光一凝。

田国富身子微侧,绷紧了下颌。

他们心里都咯噔一下——生怕听见那个名字。

高育良抬眼而起,脊背微挺,手指已悄然搭在桌沿,

只待一声号令,便随时亮剑支援!

空气霎时绷紧,硝烟味几乎要浮出来。

赵佑南却笑了:“赵德汉同志已调往汉江,光明区区委书计空缺。趁此机会,我提议,由现任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同志接任该职,并同步提拔为京州市副市长。”

满场松弛的吸气声。

我滴个乖乖——

还以为要推祁同伟上副省级呢!吓人一跳。

沙瑞金、田国富等人肩膀一松。

只要不是祁同伟,其他都好谈。

再说,孙连城本就是光明区老资格的区长,又是京州市管干部,赵佑南作为市韦一把手,提名自己麾下骨干,天经地义。

高育良略显失落。

他连反击的弹药都备好了,结果一枪没放。

这么好的窗口期,其实推祁同伟冲副省级,未必没戏——票数上绝对碾压。

赵佑南当然读懂了老师眼里的遗憾。

但他更清楚:祁同伟若无拿得出手的硬功,副省级就是空中楼阁。

就算靠票数硬堆上去,沙瑞金向上推荐时,也必夹带私货、层层注水。

上面怎么看汉东?

堂堂省韦书计被逼着“打包强推”?

届时变数翻涌,谁都兜不住。

不划算。

所以,只要不碰副省级这条红线,彼此还能在僵持中维持体面的平衡。

这跟林建国出任检察长性质完全不同。

一旦真把祁同伟副省级搬上台面,怕是要掀桌子、砸茶杯,脑浆子都得溅出来。

汉东新一轮高层厮杀,立刻拉开帷幕,且极可能血战到底!

高育良不是不懂,只是不甘——也为祁同伟,深深叹惋。

沙瑞金沉吟片刻。

“大伙儿怎么看?”

众人彼此交换眼神,一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突然多出一个提拔名额,事先可没通气啊。

严立诚垂着眼,面无波澜,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行吧,先旁观着。

正好也掂量掂量,这位新晋常委,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钱开文慢悠悠开口,语气像浸了冰水:“赵书计刚上任第一天,就急着给自家人铺路?我记得大风厂爆炸,就在光明区地界上吧。”

“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李达康调离京州,七届市韦常委、常务副市长赵德汉被摘了帽子,孙连城作为区长,非但没挨板子,反倒要火线升迁——这道理,怕是说不通吧?”

赵佑南扫了一圈,见没人接话,心里透亮:都等着看戏呢。

常委嘛,又不是刚毕业的实习生。

难不成还得人搀着上台阶?

严立诚那副神情,分明也是这个意思——坐到这个位子上,就得扛起这个分量!

今天只要赵佑南还没站不稳,严立诚他们就不会出手。

这哪是开会,分明是一场硬碰硬的成年礼。

“钱秘书长,您说得对,孙连城确实算我信得过的人。”

“不止他,我是京州市韦班长,座上诸位,哪个不是组织托付给我的骨干力量?”

“照您这说法,咱们在座的,难道不是沙书计的左膀右臂?”

“这话,可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了。”

不等钱开文张嘴,赵佑南已笑着接上:“当然,您担心的我也懂——不能搞山头主义,对吧?”

钱开文嘴角一扯,算是默认。

赵佑南语调却沉了下来:“大风厂事故,李达康同志主动担责,所有该追责的环节,早有定论,处分轻重也经得起查。”

“这是中纪委和省韦联合调查组的结论。”

“钱秘书长,您是质疑这份权威认定?”

钱开文一怔:“我当然认。”

“既然认,那您刚才说孙连城该担责,依据又在哪儿?”

沙瑞金在心里轻轻一叹。

这钱开文,真不行。

连个四十出头的年轻人也压不住,可惜了这身官袍。

“钱秘书长,孙连城的责任问题,自有纪检和组织部门核查定性,咱们今天就不议了。”

一锤落定。

钱开文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

赵佑南趁势推进:“既然责任厘清了,咱们就看看孙连城同志这个人。”

“孙连城……”

他逐条梳理履历——

“任副区长六年,事事亲力亲为,从不推诿甩手。”

“丁义珍事发后,光明峰项目眼看就要烂尾,是他顶着压力跑省进京,多方斡旋,硬是把京州从林城式塌方边缘拉了回来。”

“工作上,从未出过差池;作风上,更是一贯扎实。”

“尤其在收拾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时,他咬紧牙关盘活资产、压缩开支,愣是让光明区财政没掉链子、没拖全市后腿。”

“比起您和田书计反复举荐的易学习同志,孙连城这样扛得住事、守得住底的干部,早该破格使用了。”

“若不是我才来京州不久,对班子其他同志了解尚浅,我甚至觉得,孙连城完全够格进入市正府领导班子。”

一番话,条理清晰,桩桩可查,件件落地。

不涉副部级红线,无可指摘。

还能怎么驳?

常务副省掌张建设微微颔首,笑意温厚:“佑南同志讲得实在,要是情况属实,提拔孙连城同志,毫无异议。”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局面已然明朗。

沙瑞金顺势提议表决,全票通过。

本来嘛,孙连城只是顺带一提。

不管风向如何,这事铁定过。

真正要考校的,是赵佑南。

结果毋庸置疑——亮眼!

只是田国富和钱开文脸色发紧。

赵佑南越稳,他们往后就越悬。

这家伙简直是个移动炮台——

话音未落,炮口已抬。

更糟的是,这炮管粗得很,打得又准,真让人脑仁疼。

表决一结束,孙连城只要这几天别出岔子,基本就尘埃落定。

组织部流程走完,谈话、任命、公示,一步都不会少。

会议主戏落幕。

沙瑞金面色凝重:“前些日子,京州市大风厂发生了令人痛心的重大安全事故。”

“近三十个家庭,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眼下仍有近百名伤者躺在医院里,其中就包括陈岩石老同志。”

“虽说陈老过去有些失误……”他瞥了眼赵佑南,对方正似笑非笑。

“但他当年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臣。”

“这次深入大风厂,本意是帮工人们蹚一条自力更生、自主创业、闯出活路的新路子。”

“结果重伤昏迷,至今还在ICU里抢救。”

“小节或有瑕疵,但大是大非面前,他从不含糊。”

“这一回,他代表组织站在一线,拿一把老骨头当火炬烧,这份赤诚,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学习。”

赵佑南静静望着沙瑞金,眼神意味深长。

你真是他养子?

人都快进太平间了,还硬要刷一层金漆?

可满屋子人谁都没吱声。

或许在他们眼里,陈岩石早已出局——

一把年纪,再遭重创,能活几天都是运气。

人死如灯灭,念在他当年流过血、拼过命,最后体面一点,何尝不是一种慈悲?

但赵佑南心里清楚: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挨过他的钉子,当然可以云淡风轻谈风骨、谈格局、谈宽宏大量。

可他真不行。

没那套系统撑腰,赵佑南这会儿怕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打零工、混日子呢。

老王那混账玩意儿,差点一棍子把他政治生涯直接敲断!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纯属自作自受!

沙瑞金正要一锤定音,赵佑南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我不同意沙书计的说法!”

哗啦一声!

满屋人全愣住了。

连严立诚都微微一怔。

可转念想到赵佑南的过往,终究没出声拦。

高育良轻轻摇头,一声叹息压得很低:

“陈老啊……您当年……唉,何苦走到这一步?”

赵佑南身子前倾半寸,眼神锐利如刀,裹着霜,泛着寒光。

“第一,功是功,过是过——什么时候起,功劳能当免罪牌,过错能被几句轻飘话一笔勾销?”

“第二,陈岩石的问题,真不是小事。在座各位,多少听过我和他的旧账。今天我不翻旧账,只讲事实。”

“抛开私人恩怨不谈——沙书计,您对陈岩石这个人,究竟了解多少?”

“别的不说,您离开他身边几十年了,对他的印象,还卡在当年那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

“也许当年的陈岩石,确实是个硬气的好干部。可后来呢?”

田国富语气平缓,不紧不慢:“佑南同志,别带情绪嘛。既然您说陈老问题不少,不妨摆出来,大家一道听听、评评,也好消除误会。”

沙瑞金也颔首:“是这个理。凡事总得讲个真凭实据。”

赵佑南心里冷笑,脸上却纹丝不动。

“好,那就说说我掌握的几条实打实的问题。”

“头一条,年龄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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