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峰项目,严省掌一直盯着呢,你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记着。”
“这次约你,也有他的意思。”
孙连城眼睛一下子亮了。
严省掌?!
这是……入了省里的眼?
糟了!
酒劲上头,差点脱口而出“简在帝心”——太莽撞,不合身份!
“严省掌他……”
赵佑南抬手,食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第一,孙区长,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敢啃硬骨头,敢接烫手山芋。”
“第二,严省掌原话:‘孙连城是个靠得住的同志,组织不能让肯干事、能扛事的人寒了心、流了泪。’”
话还没说完,孙连城已垂下头,悄悄抹了眼角。
“最后一点——眼光别只钉在光明区这一亩三分地上,要往远处看、往高处望,抓紧补短板、强本领,随时准备挑更重的担子。”
孙连城猛然抬头。
更重的担子?
赵佑南含笑点头。
还用问吗?
成了!
他不会再是那个“万年区长”。
他要动了!
他真的要动了!
严省掌万岁!
赵检万岁!
【叮,下属孙连城激活忠诚不二,忠诚度强制满值】
没错,孙连城也算“下属”。
按系统规矩,凡职级低于赵佑南者,皆纳入忠诚考察范围。
此刻在他眼里,赵佑南的身影愈发伟岸。
是赵佑南,把他快要熄灭的政治生命重新点燃;
是赵佑南,把他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重新焐热;
是赵佑南,为他拨开迷雾,照见前路。
赵检!
忠!
诚!
“赵检……我孙连城何德何能,竟能得您和严省掌如此厚望?我……我干了!您随意!”
先前喝的,全是小杯。
此刻,孙连城抄起一只二两半的厚壁玻璃杯,哗啦一声满上白酒,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酒液直冲而下。
辛辣直撞天灵盖。
他身子猛地一趔趄,脚底发虚,差点没站稳。
可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滚烫、敞亮、通体舒泰!全是痛快,全是奔头,全是盼头!
赵佑南那边刚收到系统弹窗提示,立马卸下端着的架子。
抬手重重拍了拍孙连城后背,力道带着三分亲热、七分笃定:
“老孙啊,我信你!好好干,将来坐上李达康那把椅子,未必没可能——你觉得呢?”
嘶……
赵检!我——忠——诚——!
“再敬您一杯!千言万语,全在这口酒里!”
“打住!小酌助兴,别贪杯——你明天还要挑大梁呢。”
“呜……赵检啊……我孙连城漂泊半辈子……”
我靠!
孙连城!!
你听听自己在胡咧咧啥?!
真要喊我干爹,我当场把你拖进车库套麻袋!
赵佑南头皮一紧,后颈发麻。
万幸,孙连城虽已醉眼迷蒙,舌头打卷,脑子还没彻底飘走。
“赵检……您就瞧我往后怎么干!”
“好!好!好!组织信你,我也信你!”赵佑南长舒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这人平时看着蔫儿,真炸起来竟这么烈。
得憋屈成什么样,才能让一个正厅级干部突然亢奋成这样?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瞅瞅你干的好事!
不过说真的——干得漂亮!
感谢李达康大佬空投一枚宝藏干部,666,爱了爱了!
要是李达康知道赵佑南背地里这么编排他,怕不是拎着菜刀就杀上门来。
“赵检,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但说无妨。”
“德汉书计和您……?”
“哦,我堂哥。”
孙连城瞬间开窍。
门路。
这世道,终究是讲门路的。
“赵检,我只恨明珠暗投,愿……”
咚!
赵佑南拳头都攥出了青筋,却见孙连城脑袋一歪,“啪”地栽在桌面上,鼾声轻起。
“唉……”
他拨通电话:
“小王,麻烦跑一趟,开车来接个人。”
李达康尚且蒙在鼓里。
此时的光明区,从区委到区正府,早已悄然换了主心骨——姓赵。
清晨,孙连城精神抖擞,满脸春风,哼着小调就要出门上班。
老婆盯着他直发愣:
昨儿晚上瘫在沙发上跟滩泥似的,今儿咋活蹦乱跳跟打了鸡血?
“老孙,你这是……?”
临跨门槛,他咧嘴一笑,压不住眼角的光:
“哈哈,我又活过来了!对了,晚上整几个硬菜!”
“你中彩票了?还是升官了?”
“好事?对!天大的好事!我啊,终于找到根儿了!不说了不说了,得赶紧去单位!”
“路上慢点啊!”
“慢不了!脚底板都带风!”
可刚踏进单位大门没多久,那股子劲儿就蔫了。
不是别的——
门口杵着俩不请自来的熟面孔:
陈岩石,郑西坡。
这该死的大风厂!
就不能消停会儿?
往赵德汉那儿推?
搁以前,他真可能甩手就走。
可现在?门儿都没有!
我孙连城,敢扛事,敢兜底,敢往前冲!
求赵书计出面?
想啥呢!
回头赵检怎么看我?
“陈老,您这身子骨还亲自跑一趟?郑师傅,大风厂这是又出啥难事了?陈老这么大岁数,还为你们操心,良心过得去吗?”
郑西坡讪笑着搓手,一脸无奈。
他们手里,确实只有陈岩石这一张硬牌。
可这张牌够硬!
如今汉东谁不知道,陈岩石是沙瑞金书计的养父。
这就叫——挟陈老以令诸君!
虽说陈老之前被赵佑南收拾得够呛,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不敢得罪检察院,更不敢惹毛孙连城。
“孙区长,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没法子?没法子就拉陈老出来顶缸?”
一旁陈岩石急忙摆手:“孙区长,是我自己要来的!退休归退休,咱们当过干部的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工人兄弟掉坑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帽子一扣,滴水不漏。
孙连城还能咋办?
“快请坐!陈老,喝茶!您慢慢讲,只要区里职权范围内的,咱一定尽力办;但丑话说前头——真超出能力的事,就算沙书计亲自来了,也得按规矩来。”
陈岩石和郑西坡脸上一松,眉梢都扬了起来。
“能办!您孙区长一句话,小事一桩!”
孙连城悄悄松了口气。
他清楚陈岩石和赵佑南那档子旧账——早传遍了。
陈岩石甚至在检察院全体大会上公开作检讨,官网都挂了通报。
当时不少人暗地拍手称快。
可有沙瑞金罩着,谁也不敢明着踩。
孙连城更不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送走才是正经。
“不急不急,先喝口茶,缓缓气。”
陈岩石挺满意孙连城这态度,接过一次性纸杯。
茶虽寻常,可人家这份敬重,就值这个价。
他心里那点指望,又踏实了几分。
“事情是这样的——大风厂新换了董事长,可那个王大路压根不管工人死活,还想拆厂子改做食品加工!厂里几百号人,只会做衣服,拆了他们靠啥吃饭?”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理。大路集团要重建,行;要遣散职工,也行。可工人持股那十亿资金咋办?还有安置补偿,总得有个说法吧?”
“这些事儿不落地,厂子就动不了。这事,正府管不管?”
孙连城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又是这摊烂账。
“陈老,这是企业自主经营范畴,正府真不好插手啊……”
“别急,您听我把话说完!”
“要是大风厂全体职工都希望正府出面协调,区里也不是不能派工作组进驻调解。但所有环节必须严格依法依规,绝不会偏听偏信任何一方的单方面说法。等调查结论出来后,如果双方仍有异议,我依然建议你们直接走司法途径。”
“至于十个亿这个数字,陈老,您是从哪儿听说的?”
起初陈岩石还连连点头,神情认真。
说到最后,他下意识扭头望向郑西坡。
“老郑告诉我的啊。”
郑西坡立刻举手:“不光我说,大伙儿都这么讲!”
孙连城轻轻摇头。
“地块到底值多少钱,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我们会委托专业机构做第三方评估。不过我可以提前明确表态:大风厂那片地,肯定达不到十个亿。具体估值多少,等报告出来再说。”
“什么?不到十个亿?这根本不可能!”郑西坡一下急了。
“孙区长,我跟您实话实说——这块地值十个亿,是圈内公认的行情!您一句话就否了,可得掂量掂量分量。这钱里头,全是工人们几十年熬出来的血汗,真要因为这事闹出乱子,您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砰!
孙连城猛地一拍桌子,火气也上来了。
“郑师傅,您这是在施压?是在威胁区正府?我明明白白告诉您:我们不怕这一套!”
郑西坡当场愣住。
最近他打着陈岩石的旗号四处奔走,哪个科室主任、部门负责人见了不客客气气?有的甚至主动让座、倒茶,差一点就喊他一声“郑主任”了。
怎么到了孙连城这儿,全不管用了?
陈岩石赶紧扯了扯郑西坡袖子。
“老郑,你这话太莽撞,太没谱了!”
他又转向孙连城,语气缓和:“孙区长,您别往心里去。这些工人文化底子薄,说话直来直去,心眼却都是实打实的,绝没有半点恶意。”
孙连城目光扫过郑西坡,才重新看向陈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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