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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开车


“还真别说,你在汉江那会儿就这本事,一堆人死心塌地跟着你。眼下检察院,怕也差不多了吧?”

“那是当然。”

“好!只要检察院攥在手里,这场反腐风暴的主动权,就攥在咱们手里。”

“何止?省厅也早铺好了。”

“哈哈哈,对对对!省厅!要说你小子滑头,老领导当年派你提前空降汉东,真是高瞻远瞩——再瞅瞅那个跟你一块下来的田国富,啧……”

两人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

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开车。

副驾上的秘书,更是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

都是自家人,不必遮掩。

笑过一阵,严立诚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赵佑南大腿。

“我说,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招?听说那个侯亮平,居然抄了你在京城的私宅。这么大的篓子,非但没挨处分,反而升了职,空降到汉东来——你居然一点动静没有?”

赵佑南慢悠悠摸了摸鼻尖。

“我该有啥反应?我想乐呵啊。”

严立诚一愣,随即拍腿大笑,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没好货!哼,秦思远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是把人打包,直接塞到你手心里了啊。”

赵佑南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没再说话。

“长信侯,长信侯——到底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老领导坐镇后方,咱们对付钟家自然底气十足。可话说回来,既然是老领导的部下,总不能主动往他脸上抹黑、给他添堵吧?”

“可不是嘛!还是你小子机灵!这一招真够绝的——把侯亮平调到自己眼皮底下,明着是提拔重用,暗地里还不是攥在手心里……”

“打住打住!我可没这意思!别瞎扯啊!你虽说是二把手,我照样能找老领导告你造谣中伤!哎哟——小傅、小林!快作证!老严诬陷我!他当面诽谤我啊!”

严立诚的司机和秘书憋着笑,肩膀直颤。

自家领导跟这位老部下插科打诨、斗嘴拆台的样子,瞧着就让人心里熨帖。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秘书小林接完电话,立马侧身凑近:“领导,白处长刚来电话,沙书计定在明天开省韦常委扩大会,多加两个列席名额——一个是陈岩石,另一个……是赵检。”

赵佑南只轻轻勾了下嘴角,没吭声。

严立诚眼皮微敛:“嗯,知道了。”

“佑南啊,咱们这位班长,这是按捺不住,急着亮剑树威了。”

赵佑南当然懂这话里的分量。

陈岩石?

呵。

还特地捎上自己——不就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沙瑞金要推的事,谁也拦不住?

心里有疙瘩又怎样?面上有分歧又如何?

他说收手,就得收手!

他说谁行,谁就站得住脚!

天大地大,他说了算!

行,小本子翻开了——回头全得交上去。

“领导,沙瑞金突然召集常委会,八成是要动人事了。”

“嗯,跟我料的一样。这是他的权力,也是他的机会。赵立春临走前甩下的那份百人名单?呵呵,正巧成了他立竿见影的试金石。”

严立诚和赵佑南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沙瑞金哪会傻?

这再正常不过。

真要是拎不清,早就在半道上栽了。

谁把他当软柿子捏,最后被捏扁的,怕是自己。

“佑南,你怎么打算?沙瑞金肯定要你在会上表态。呵呵,为他那位养父,他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赵佑南冷笑一声:“表态?只要不越红线、不坏规矩,我双手赞成;可要是仗着位子压人、拿权势逼人点头——那不好意思,这桌子我掀定了。领导,您说呢?”

严立诚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没接话。

就像赵佑南说的——

规矩之内,万事好商量;

可若真想踩着他兄弟的脊梁骨,给自己垫高台阶,那他严立诚第一个不答应!

沙瑞金的通知一发,整个汉东立刻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人人都屏住气,等着看这位新任一把手履新后的第一场常委会,到底怎么个章法。

也有些拎不清的,还在暗自盘算升迁的事。

毕竟,他们名字就印在那份百人名单上。

可看着手下人眉飞色舞的样子,上头几位却直摇头。

沙瑞金要是真照单全收赵立春留下的晋升名单,那才叫蠢透了。

真这么干,好处全归前任,人心都念赵立春的好;

可骂名、怨气,全得他沙瑞金一个人扛!

这哪是名单?分明是赵立春甩来的烫手山芋,顺便给汉东官场递了一张“投名状”。

也难怪赵立春当年能稳坐高位。

若不是摊上个不争气的儿子赵瑞龙,凭他这手腕,早就不止于此了。

可惜啊,世上没有那么多“假如”。

次日。

省韦大楼。

常委会扩大会准时召开。

其实沙瑞金本没打算这么快动手。

他还想跑几趟地市,挨个跟各地一把手碰碰底,也把几个重点人选摸摸脾气、谈谈心。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岩石,又来了电话。

最高检派的人到了。

问题是,来的人,偏偏是当年那桩旧案里最扎眼的那个角色。

换作旁人,大不了调岗、回避、换人。

可偏偏是钟家那个上门女婿。

沙瑞金没法装聋作哑。

不赶紧回来撑场子,他精心布局的“掺沙子”计划,怕是还没起步就散了架。

赵佑南要是真咽得下这口气,没当场把侯亮平摁死,他沙瑞金都不信。

所以,他只能亲自出面。

一来,陈岩石的面子不能驳——否则“孝”字招牌立马裂一道缝;

二来,钟家的脸面也得兜住——你们家的女婿,我护住了;

三来,最高检那边也得给足尊重——哪怕我怀疑你们坑了我一把,面子依旧给足,但下不为例!

一层层盘算下来,这场会,不开也得开。

省韦大楼门口,赵佑南迎面撞见李达康,笑着抬手打了招呼。

谁知李达康眼皮都没抬,鼻腔里哼出一声,大步流星擦肩而过。

“嚯?这脸拉得比驴还长?”

“前两天还亲热地喊我‘佑南老弟’,今天倒成仇人了?”

这时,高育良捧着保温杯踱步而来,笑容温厚,目光落到赵佑南脸上,却忽然顿了顿,神色有点微妙。

“佑南啊,你……是不是跟达康书计有什么过节?”

“哈?高书计,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敢啊?”

“不是我信不信,是达康书计信不信。上次李响的事……”

“哎哟,那不是早翻篇儿了么?李达康不至于揪着旧账不放吧?”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昨儿晚上才回汉东!”

“不该啊……赵德汉不是你堂哥么?”

“是我堂哥没错!可他怎么了?该不会又卡着丁义珍那个项目部不批吧?李达康就为这个跟我翻脸?”

高育良静静盯着赵佑南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装傻。

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到底忙啥去了?这么大的动静,你竟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还牵扯到你自己头上。”

赵佑南彻底懵了。

啥动静?

啥牵连?

他最近几天,真是脚不沾地、连轴转啊。

连晚上都提不起劲儿来耍威风。

不对,栗娜昨晚好像真有话要跟自己讲——可当时累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今早又接到紧急电话,火急火燎先奔了趟省院,这会儿又马不停蹄赶往省韦。

生产队那头老驴,怕是都没他这么连轴转。

“不是,到底出啥事了?”

“唉,你啊,你堂哥赵德汉刚调到京州市光明区,当上区委书计了。你说李达康能给你好脸色看?”

噗——

什么情况?!

赵佑南懵了。

真的一无所知。

赵德汉空降京州?还硬生生切走丁义珍手里一块实权……怪不得……

等等。

李达康不至于为这点事翻脸,症结根本不在这里……

好家伙。

还真绕不开自己——李达康这是认定他想把手伸进人家的地盘、撬人家的权力根基啊!

前有李响,后有赵德汉,难不成后面还排着第三、第四、第五?

行吧,这冷脸挨得不冤。

他现在也差不多猜到栗娜昨晚上想说啥了。

这个赵德汉,瞎折腾什么!

就不能提前打个电话通个气?

真以为副部级帽子一戴,就能横着走、不讲规矩了?

唉……

造孽啊!

“高书计……我冤哪!”

“行了,谁管你冤不冤?你不是总吹自己篱笆扎得紧、门栓焊得死么?眼下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我……赵德汉,我草!”

这口闷气,赵佑南咬着牙咽了下去。

自家堂哥脑子发热,想给他来个‘惊喜’,情有可原。

可光剩惊、没半点喜,找谁撒火去?

陈岩石!侯亮平!就你们俩了!

这场扩大会议,赵佑南纯属被‘扩’进来凑数的。

末排角落给他留了个座。

陈岩石倒没露面——显然另有安排。

沙瑞金大马金刀坐定主位,开口开会。

老套路开场,照例点名批评汉东干部作风散漫、能力堪忧。

最后落脚到群众不满意、群众不答应——潜台词明摆着:他沙瑞金要动真格了!

基调就此敲定:过去汉东是赵家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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