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还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好像是...什么...怀远...什么孙子...”
陈峰心里一震,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皱眉:
“然后呢?”
根生说:“然后...他就消失了。”
秋兰点头:“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就像...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春芽在一旁开口,声音轻轻的:“我觉得...可能是幻觉?”
柱子摇头:“应该不是幻觉!我和小石头听见声音了。”
小石头点头:“对对对!我听见了!”
春芽想了想:“那会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
老班长摇头:“那老人既然穿着红军军装,戴着红五星。”
“那便是我们的同志...肯定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柱子挠头:
“会不会是...哪个牺牲的老战士,放心不下,回来看一眼?”
小石头眼睛亮了:“对对对!可能是这样!”
“他看见咱们有孩子了,高兴,就...就...来看看?”
春芽看向陈峰:“陈大哥,你觉得呢?”
陈峰想了想,开口:“我觉得...可能是海市蜃楼。”
几人一愣。
海市蜃楼?
陈峰解释:“就是一种自然现象。”
“远处的景象,因为光线折射,会被映到别的地方。”
“看着很近,其实很远。”
“那老人...可能是别的地方的红军战士,被光线映到这边来了。”
老班长皱眉:“可是...他跟根生同志说话了。”
陈峰认真道:“海市蜃楼有时候也会出现声音,也是一种自然现象。”
春芽点头:“陈大哥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根生、秋兰跟着点头:“还是陈医生厉害,懂得多。”
柱子、小石头齐齐竖起大拇指:“陈大哥,你真厉害!”
老班长看了陈峰十数秒,轻轻点头:“应该就是陈峰说的这样。”
陈峰笑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蹲身放下背囊。
拉开拉链,掏出几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他站起身,把东西递给秋兰:“给,孩子用的,你用的,都有。”
秋兰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包尿不湿,几件婴儿的小衣服,还有几包其他的....
除了衣服,其他的她全不认识。
但看着那精美的包装,她眼眶红了:“陈医生...这...这太贵重了...”
根生看着那些东西,喉结滚动:“陈医生...您...您怎么....”
陈峰摆手:
“都是同志,别说这些。”
“孩子小,需要的东西多。”
“你们照顾好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秋兰看着他,眼泪滚下来。
根生站在那里,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用力点头。
陈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这样。”
“快去把东西收好。”
根生点点头,扶着秋兰转身进了帐篷。
陈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秦根生,王秋兰...
秦老的祖父祖母。
那个襁褓里的孩子,秦曙光...
秦老的父亲。
陈峰看着他们,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不能说。
只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秦老,您放心。
他们...都很好。
....
休整一日后。
天色刚亮,陈峰几人收拾好东西,背上行装,朝北方走去。
草地的景色还是那样,望不到边的灰绿,踩上去软绵绵的。
老班长拿着指南针走在最前。
春芽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看柱子和小石头。
秋兰抱着孩子,走在柱子、小石头后面,根生护在她旁边。
陈峰依旧走在最后。
...
路上休息时。
陈峰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继续教柱子和小石头识字。
“这个字,念‘山’。”
“山?这就是山字?”柱子盯着地上那个弯弯曲曲的笔画。
陈峰笑问:“怎么样,这个山字是不是很好懂?”
柱子点头:“嗯...山就是这样的。”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小石头盯着那个字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在空中照着描了一遍。
比柱子随意比划,看起来要赏心悦目多了。
春芽瞥了一眼,悄悄用手指在袖子上划着。
陈峰见此,嘴角微微上扬。
...
夜晚。
篝火烧得正旺。
老班长守夜,坐在火堆边,背对着大家。
拗不过老班长的陈峰躺在帐篷里,没睡,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三炷香,一沓黄纸。
祁同伟给的。
陈峰盯着那个布包,看了很久。
自己能遇到他的曾祖父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布包小心塞回背囊里,闭上眼睛。
...
十天后。
草地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白茫茫一片。
连绵的雪山,望不到头。
雪峰刺破云层,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冷风从山上刮下来,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陈峰眯着眼,看着那些雪山,心里一紧。
夹金山...梦笔山...长板山...
历史上,多少红军战士,倒在这片雪地里。
老班长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雪山,沉默了很久,悠悠道:
“翻过去就好了...”
春芽站在他旁边,攥紧衣角。
柱子和石头挤在一起,盯着那些雪山,眼里有恐惧,也有期盼。
根生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秋兰站在他身边,眼中略带忧色。
陈峰深吸一口气,看向老班长:“走吧。”
老班长点点头:“走。”
一行人朝雪山走去。
....
就在距离陈峰等人不远的一座雪山上。
风很大,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蹲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
他穿着灰布军装,肩膀上搭着蓝色披肩,那是为了扛机枪用的。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个铁勺,正对着锅底用力刮着。
“叮叮当当!”铁勺刮在锅底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边刮,一边嘴里念叨:“饿啊...饿啊...真他娘的饿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