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看着他，看着那双沉静却透着关切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他用力点头:“秦老放心！”
“我一定照顾好自己！”
秦怀远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陈峰深吸一口气，背起背囊，最后看了两人一眼，于心中呼唤起系统。
下一秒。
陈峰的身影，凭空消失。
小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秦怀远站在那里，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喃喃自语:
“孩子...保重...”
...
松潘草地，阳光刺眼。
陈峰睁开眼，脚下正是他上次离开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熟悉的味道。
潮湿的，腐烂的草根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陈峰活动了一下肩膀，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
走了没多久。
远远的，他看见了那顶帐篷。
灰绿色的，和草地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帐篷旁边，有人在忙活。
老班长蹲在火堆边，往锅里添着什么。
春芽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在补一件破旧的军装。
柱子和小石头在不远处，不知在翻找什么。
根生蹲在帐篷口，手里抱着个襁褓，低头逗弄着。
秋兰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
陈峰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脸上浮起笑容，大步朝那边走去。
...
柱子正弯腰捡草根，一抬头，看见远处有个人影。
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睛瞪大：“陈大哥！！”
他撒腿就跑。
小石头听见动静，抬起头，也看见了：“陈大哥！！”
他也跑。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颗小炮弹，直直朝陈峰冲过来。
陈峰笑着，张开手臂。
柱子一头撞进他怀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陈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
“你咋去了那么久！！”
“我们都担心死了！！”
陈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小石头跑到跟前，没像柱子那样扑上去。
他拉住陈峰的手，紧紧攥着，仰着头，看着陈峰:“陈大哥...”
他喊了一声，就喊不出来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陈峰低头看他，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小石头，有没有听老班长的话？”
小石头用力点头，眼泪滚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抹掉。
...
老班长起身，看着这边，虽然没动，不过眼眶微微泛红。
春芽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件破军装。
她没跑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峰。
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根生抱着孩子，从帐篷口站起来。
秋兰扶着根生，缓缓站起来，两人脸上，都是惊喜。
陈峰一手揽着柱子，一手牵着小石头，朝他们走去。
走到老班长面前，站定。
老班长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受伤，气色不错，比走的时候还精神了些。
老班长声音有些沙哑:“回来了？”
陈峰点头:“回来了。”
老班长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峰冲他笑笑。
春芽站在一旁，看着他。
陈峰走到她面前:“春芽。”
春芽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陈峰看见，她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春芽有所察觉，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抹掉。
再抬起头时，已经扯出一个笑容:“陈大哥...你回来了...”
陈峰点点头:“嗯，回来了。”
...
根生抱着孩子走过来。
他走到陈峰面前，站定，看着陈峰，眼眶也红了：“陈医生...”
他喊了一声，就喊不下去了。
陈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根生同志，气色不错啊。”
根生点头，声音哽咽:“托...托您的福...”
秋兰也走过来，站在根生旁边，看着陈峰，眼里全是感激:
“陈医生...你为了我们...谢谢您...”
陈峰摆手:“谢啥，都是同志。”
他低头，看向根生怀里的襁褓。
小家伙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嫩嫩的。
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长大了一圈。
陈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小家伙动了动，小嘴吧唧两下，继续睡。
陈峰笑了:“长得真好。”
柱子凑过来:“陈大哥，你是不知道，曙光现在可好玩了！”
“会笑，会哭，还会....”
小石头接口:“还会拉屎，拉得可多了，比我都多！”
陈峰莞尔：“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
....
老班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陈峰:
“对了，陈峰，根生和秋兰同志之前遇到件怪事。”
他说完，盯着陈峰，想看看陈峰是否已然知晓此事。
陈峰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怪事？”
秋兰点头，声音轻柔:“就是您走的那天晚上。”
“根生守夜，我在帐篷里喂孩子。”
“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根生接话:“我抬头一看，看见一个人。”
“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穿着灰布军装。”
“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的帐篷。”
陈峰脸上故意显出诧异:“老人？”
根生点头:“对，老人。”
“我当时吓了一跳，这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我赶紧站起来，问他是什么人。”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走到帐篷边。”
秋兰接话:“他...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根生怀里的孩子。”
“他的眼神...很怪。”
“不是害怕，不是警惕，是...是...”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根生补充:“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好像认识我们似的。”
陈峰配合的问:“然后呢？”
根生回:“然后他问，能不能看看孩子。”
“我和秋兰觉得这老人....不像是坏人，就让他看了。”
秋兰缓声道:“他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问，能不能抱抱孩子。”
“我...我答应了。”
根生接口:“我把孩子递给他。”
“他抱着孩子，抱得很小心，很轻...好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然后他哭了。”
秋兰的声音有些发哽:“他抱着孩子，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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