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上太后费心,臣谢恩。”
虽然想是这般想,但如今萧承璟就在一旁,陈余还是老老实实谢了恩。
面前的人依旧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萧承璟目光落在了陈余眉间。
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昨日陈余在那女人面前,眼角绯红的模样。
他也起身,走到了陈余跟前。
视线之内,一双同色玄金纹长靴停在了面前,陈余微僵了僵。
淡淡的龙涎香顺着空气飘来,陈余却只能想起那日宫变,溢满鼻腔的血腥气。
“怕我?”
半晌,头顶才落下两个字,如千斤敲在陈余心头,叫他心头一紧。
原来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陛下,陛下龙威,臣不敢不敬。”
陈余赶紧开口接了一句,这解释听起来有些干巴巴地,甚至稍显笨拙。
早就听闻陈余被陈家护的过分,没想到当真这般,老实。
连说句恭维话,都要结巴半天。
看着陈余稍显紧张的神情,萧承璟心情莫名变得有些好,他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陈若舟却有些不悦,萧承璟此人,危险的很,连她也看不透,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竟然舍得让神医给她的阿余治腿,原以为萧承璟有所企图,没想到这人竟什么也没提。
但越是这样,她心底就越是不安,萧承璟能有什么好心,她反正是不信。
但无论是什么,都没有阿余的腿重要,她筹谋一世,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和弟妹。
“皇帝仁孝,天恩浩荡,安平侯自是敬畏。”
陈若舟把话头接了过去,顺带侧身,挡在了陈余面前。
萧承璟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面前的太后。
“皇帝事忙,神医稍后我会遣人送回去。”
对上萧承璟的目光,陈若舟又淡淡补了一句,这话,便是在下逐客令了。
萧承璟没应声,瞥了一眼陈若舟身后的陈余。
只见人正低着头,悄悄用手帕擦着额头,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还真是狠心啊,用完就扔,就连那句感谢,也听不出多少真诚。
视线落在那方手帕上,萧承璟目光又顿了顿,只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瞬便想了起来,这不是赵九霄时常带在身上,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手帕吗?
和陈余如今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唇角的笑意不自觉落了两个点,萧承璟转身,不但没走,还有稳稳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我今日也不甚忙,为聊表孝心,今日便在此陪陪母后和舅舅吧,就当,尽孝了。”
舅舅这两个字落下,殿内霎那间便安静了下来,刻意咬重的读音,像是生怕旁人听不见一般。
说完,他又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陈余,果不其然,就看见正低头擦汗的人动作陡然一僵,神情错愕,抬眼不可置信地朝他看了过来。
萧承璟心头那点儿不虞又消了大半。
这次,就连陈若舟都有些惊讶,随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嫌弃。
萧承璟是失心疯了不成,怎么这般叫他们,怪恶心人的。
陈余倒没觉得恶心,毕竟萧承璟小他十岁,这么叫也合理。
大概是对方实在有点儿捉摸不透,行径也有些轻浮,听着便有点儿怪膈应的。
而且他记得原剧情里,萧承璟和太后的关系不说争锋相对,但争权之时也有不少,虽说最后也都是萧承璟胜。
但他们的父亲老陈侯对萧承璟算是有教导之恩,萧承璟也就没有计较陈家的所作所为。
突然这么称呼,真让人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陛下有心了。”
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连孝道都抬出来了,陈若舟倒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转身让开身后的陈余,便让那褐衣老者上前诊治。
褐衣老者先是替陈余把了脉,思量了片刻,才抬头看向陈若舟和萧承璟。
“太后娘娘,陛下,可容草民为侯爷施针加以诊治?”
陈若华明白神医的意思,朝身边的纸鸢使了个眼色,对方就领着一众宫人退了下去。
“施针还需侯爷褪下衣物,故太后娘娘和陛下,恐也需回避一二。”
老者又补上了一句。
听见要施针,陈余下意识就白了脸,看向了一旁的陈若舟。
无他,陈余有个毛病,怕针,而且他不怕现代的针,就怕针灸的针。
陈若舟显然也知道陈余这个毛病,有些担心地看了人一眼。
“非要针灸才能诊吗?”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者点了点头,陈若舟犹豫了一番,走到陈余跟前,摸了摸陈余的头,像是哄小孩儿一样。
“阿余别怕,长姐在呢。”
“纸鸢,叫人搬个屏风进来。”
一边哄着陈余,一边却又毫不留情吩咐着纸鸢。
“长姐,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陈余拉住了陈若舟的手,唇角带上了一抹讨好性的微笑,他是真怕施针。
“阿余,不许说傻话,听话啊!”
陈若舟眼神怜惜,手上却慢慢掰开了陈余的手,在人绝望地小眼神中,退后了几步。
难得见陈余这样的神情,萧承璟饶有兴趣地看着人,他还以为陈余就只会畏畏缩缩战战兢兢躲在人后呢。
但很快,一扇屏风就阻隔了两人的视线,屏风内,陈余看向老者的目光,此刻跟看鬼一样。
尤其是在看见那细长的银针时,陈余面无血色,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了。
“侯爷莫怕,此针不疼。”
“真,真的吗?”
陈余哆哆嗦嗦问了一句,不但没被安慰到,甚至眼神更惊恐了。
这种惊恐,在对方脱下他的衣服,将针扎进他后腰下侧时,到达了巅峰。
腰间陡然一疼,陈余霎那间冷汗直流,要不是腿动不了,他这会儿都能跳起来了。
他本想咬着唇不叫出声,此刻却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眼眶都憋红了。
就隔着一扇屏风,轻柔的闷哼就这么精准无误地打在了萧承璟耳边。
顺着耳道一路打到了鼓膜,瞬间泛起层层痒意。
但更要命的是,还不止一声,刻意克制的声音却格外抓人耳,像是什么小勾子在心尖划过。
陈若舟听得心疼,没发现萧承璟不知何时,突然换了个姿势,看向屏风那道偏瘦的影子,也变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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