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缩了一下。
我没缩。
我拿起手机,拍了登记表。
“行。回家说。”
走出拆迁办,太阳很大。
我爸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五十七岁,头发已经花白了。背有点驼。
我突然注意到他右手一直在裤兜里。
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他在给谁发消息。
在这个时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十三岁那年,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的光。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在笑。
那种笑我没在他脸上见过。不是对我笑的那种,不是对我妈笑的那种。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胃里翻了一下。
周洋。2005年。
我算了一下。
2005年,我十岁。
我弟周磊七岁。
我妈三十五。
那一年,我们家刚搬进现在这套拆迁房。我妈高兴了一整个月,买了新窗帘,是她自己裁的布。
那一年,我爸说单位效益不好,奖金没了。
我妈说没事,省着点花就行。
我到家门口了。
我没进去。
我站在楼道里,给我弟打了个电话。
“周磊,你现在在哪?”
“刚下班,怎么了?”
“你来一趟。别告诉妈。”
“……出什么事了?”
我想了想,没说。
“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靠在楼道的墙上,摸出那张拍下来的登记表照片。
放大。
周洋,男,2005年2月14日出生。
二月十四。
情人节。
我把手机按灭了。
楼道里很暗。
我听到屋里我爸在打电话。声音很低,但是隔着防盗门也能听见两个字。
“别急。”
他在跟那边说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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