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英吉利:你连天竺那么大片土地都吞得下,大周比天竺还阔上几分,怎就不敢伸手?
顶多是多调几支舰队、多派几万兵罢了。可大周的钱袋子鼓成什么样?哪怕多花十倍力气,赚回来的,也够填满整个圣彼得堡的金库!
值不值?各人心里有杆秤。英吉利摇头说赔本,罗斯人却只盯着那堆金山银山,两眼放光。
于是英吉利稳坐谈判桌,跟大周做起了丝绸与茶叶的买卖;罗斯人却已磨亮马刀,整装待发,直扑东方。
又过一月,罗斯国境内积雪尽消。皇帝一声令下:“开拔!”三万铁甲精锐当即启程,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尘,浩浩荡荡杀向西西伯利亚。
此时,马进忠已率五万大周劲旅,抢先抵达瓦剌西北草原。
说来也是巧,茫茫草海之上,骑马奔袭,快如离弦之箭;若是步卒徒步而行,少说还得拖上半个月才能踩到这片地界……
马进忠在瓦剌与西西伯利亚交界处排兵布阵,调将遣兵;而千里之外的大周京师,早已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就在马进忠大军刚踏出大周边关第三日,沈凡便在大朝会上抛出立储之议。
话音未落,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嗡嗡声如蜂群扑面。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正是礼部尚书曹睿。
沈凡话音刚落,他便跨步出列,拱手急道:“启奏陛下!诸位皇子尚在稚龄,不如再等三五年,待其通晓事理、堪当大任,再议不迟。”
这话明着是讲资历,实则句句指向大皇子赵昊——沈凡嫡出长子,名分早定,谁也越不过去。
可若拖上几年,赵昊长成何等模样?谁说得准?万一性情乖戾、不堪造就呢?
更甚者……谁能担保他一定活得到加冠之年?
李广泰当场拍案而起:“曹尚书此言差矣!大皇子乃陛下元配所出,嫡长之尊,本就是储君不二之选。莫非您以为,三年之后,这东宫之位,还能另择他人?”
“李御史言重了……”曹睿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拂袖。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半步。
附和曹睿的,多是外戚出身的官员,譬如严书、朱开山之流。
而李广泰、陈一鸣、陈伟国、冯左良这批非外戚出身的臣子,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力挺赵昊入主东宫。
如今朝中在任的外戚,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完:严书、朱开山而已。其余如郑永基、贺铭、李药师等人,或镇守边关,或坐镇府州,远水解不了近渴——别说插嘴,连消息都未必传得到。
眼看拥立赵昊之声铺天盖地,曹睿只得转而建言:“陛下,立储乃社稷根本,仅听朝臣之言,恐有偏颇。不如召问各地封疆大吏,集思广益,方显公允。”
朱开山却冷笑一声,当场驳回:“曹尚书此议欠妥!满朝文武皆经陛下亲选,个个饱学多谋;陛下圣断如炬,何须舍近求远,反去听那些边陲大员的闲话?”
他虽也不愿沈凡此时就立太子,但比起曹睿那份火烧眉毛的焦灼,朱开山倒沉得住气——毕竟,火还没烧到自己灶台上。
曹妃早有子嗣承欢膝下,急着定储也情有可原;可朱妃至今膝下空空,朱开山心里那点盘算,自然没那么火烧火燎。
更别提曹睿方才那句“立储当问封疆大吏”,简直像往朝堂上泼了一瓢滚油——满朝文武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你们地方大员若真能插手储君大事,还要我等在殿上站班议事作甚?话音未落,朱开山便挺身而出,斩钉截铁地驳了回去。
连刚才还帮腔的严书,此刻也垂眸敛袖,只当自己聋了哑了,任由众人轮番围攻。曹睿心头一股火直冲天灵盖,偏又发作不得。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势单力薄,辩不过人。一时间被挤兑得面皮发烫,只得咬紧后槽牙,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够了!”沈凡扫了一眼乱哄哄如同市集的朝堂,眉心微蹙,声音不高,却压得四下骤然安静,“太子之位,朕意已决——立皇长子赵昊。钦天监即刻择吉日,筹备册封大典。”
“臣等遵旨!”
立储一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落了锤。
其实能如此顺遂,还得归功于两桩事:郑永基遭贬、高霈病故。
郑永基执掌内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尚在京中,哪怕只是皱一皱眉,这储位怕也难定得这般轻易。可如今他已被外放为豫南巡抚,远在千里之外,消息传到时,朝局早已尘埃落定,再想开口,只剩回音撞墙。
再者,便是前刑部尚书高霈。他虽已作古,但生前贵为高贵妃之父,而高贵妃在后宫位份仅逊于王皇后;其子二皇子赵晗,年岁又比除赵昊外所有皇子都长,本是太子之位最硬的搅局者。
当年高府门前车马如流,朝中附和者不在少数。可人一走,茶就凉——高霈尸骨未寒,那些人便作鸟兽散,连影子都寻不见。
若他还活着,今日这场朝议,怕早就是另一番刀光剑影了。
可眼下木已成舟,曹睿既无郑永基的资望压阵,又缺高霈的党羽撑腰,沈凡金口一开,他除了噤声,还能如何?
况且,立赵昊为储,本就是沈凡年初便盘算妥帖的事。岂容他人横加置喙?
沈凡从不打算拖到诸子俱已成年再立太子。真拖到那时,各府暗流早已翻涌成浪——谁不想搏一把?一旦皇子们撕破脸皮争斗起来,沈凡夹在中间,护哪个不是剜心割肉?手心手背都是亲骨肉,真闹出兄弟相残、宫墙喋血的惨事,痛的是他,不是底下这些甩袖子就能走人的大臣。
早早定下储君,掐灭其余人的念想,才是最稳当的法子。
更何况,大周与罗斯国的战事,已如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沈凡哪还有闲工夫陪他们在朝堂上扯皮?他要的是速定储位,然后腾出手来,全副心思扑向北境战事。否则,一边是刀兵将起,一边是储位悬而未决,内外交困之下,朝局非得炸开不可。
太子人选既定,沈凡当即召来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冷声道:“近来但凡有朝臣或地方官吏,胆敢对太子之位妄议一句,不必请示,即刻锁拿入诏狱。”
封疆大吏中不服者多的是,可沈凡懒得一个一个掰扯——快刀斩乱麻,方显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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