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
朔茂蹲在院子里教卡卡西扔苦无。
小鬼头天赋高得吓人,百米内的靶子已经闭着眼都能中。
“父亲,你看!”
卡卡西甩手一掷,苦无正中靶心。
朔茂揉揉他的脑袋:“准头够了,变化还差点。真打起来,敌人不会站着让你瞄。”
卡卡西认真点头,还想说什么,一个暗部啪地落在院子里。
“白牙大人,紧急任务。”
朔茂赶到任务厅,揭开任务书,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火之国大名府直接委托的S级任务。
内容:寻找失落的大名秘宝。
地点:土之国边境,葬龙峡。
报酬:三千万两。
落款是大名府的外务卿,红彤彤的大印盖得扎眼。
三千万两。
够发全村阵亡将士一年的抚恤金。
朔茂收起任务书,回家收拾行装。
“父亲。”
卡卡西仰头看他,“去哪儿?”
“出趟差。”朔茂笑了笑,“在家好好练,别偷懒。”
卡卡西点头,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三天后,土之国边境,葬龙峡。
这地方名副其实,常年浓雾,怪石嶙峋,风吹过岩缝的声音跟厉鬼嚎似的。
朔茂带着三名暗部精锐,已经摸到了秘宝所在地:一座废弃古塔。
“队长,不对劲。”
说话的是结成童帝,队里的感知型,天生直觉敏锐。
他趴在苔藓上,汗水顺着面具边缘往下淌:“太静了。大野木那老狐狸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把这种地方空出来。”
朔茂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下一秒,他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机如潮水般涌来。
“撤!”
轰——!!!
古塔四周的岩壁炸了。
刻满起爆符的巨石雨点般砸落,上百名岩隐精英从浓雾中冒出来,领头的赫然是“爆遁”狩。
“旗木朔茂。”
狩狞笑着,双手往地上一按,“等你很久了。”
连环爆炸。
伏击。
朔茂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任务绝密,路线绝密,可对方竟然设了伏。
“队长!东西在塔里,我去抢!”飞燕吼着就要冲。
“别去!”朔茂一把拽住他,短刀出鞘,白光一闪,劈碎几枚射来的起爆手里剑。
地面裂开。
数道土龙卷平地而起,将他们四人分割。
惨叫声中,童帝和另一名同伴被地底钻出的岩忍用土遁刺穿小腿。
鲜血瞬间染红泥土。
童帝倒在地上,哀嚎。
飞燕被两根岩枪贯穿胸口,当场断了气。
另一名同伴的脑袋被巨石砸中,闷哼一声就再没起来。
只剩童帝还活着。
包围圈正在缩小。狩的双手亮起危险的红光,下一秒,这里就会变成焦土。
朔茂握刀的手在颤抖。
任务就在眼前。
三千万两,全村三年的抚恤金。
他是忍者。
忍者的天职是完成任务。
为了任务,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同伴。
可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木叶村的教导,火之意志: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两难之间。
朔茂深吸一口气,做下决断,化身为旗木三多,将“不抛弃、不放弃”的忍道贯彻到底。
只见他如白光撕裂长夜,冲向了童帝。
那一夜,葬龙峡的浓雾被生生劈开。
朔茂以一人一刀,从上百合岩忍的包围圈中撕开一条血路,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他左手拎着重伤的童帝,右手那柄短刀已经砍缺了口,浑身是血,硬是在土之国的追杀下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任务失败。
木叶梦寐以求的大名奖金,化为泡影。
但朔茂觉得自己保住了更重要的东西。
几日后。
木叶商业街,志村商会二楼包间。
志村启强抿着红酒,听手下汇报。
“强哥,活儿办妥了。
现在全木叶,上到八十老头,下到三岁小孩,都知道白牙为了救一个人,把三千万两的任务搞砸了。
火之国大名震怒,木叶信誉毁于一旦。
更要命的是,因为那笔奖金没了,下个月要发的阵亡将士抚恤金,可能要无限期缩减。”
“干得漂亮。”
启强眯着眼笑了,“别直接骂他,要把他和全村人的肚子连在一起。
告诉大家:他救的人是命,咱死在战场上的英灵,抚恤金就不是命?”
不得不说,志村启强是个天才。
小人领域的天才。
他雇了一帮流浪忍者,在各个酒馆、茶摊、甚至澡堂子里散播流言:
“哎,听说了没?白牙救的那人,是他远房亲戚!”
“真的假的?怪不得!我就说嘛,为了任务命都能不要的白牙,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公权私用啊!”
“可怜我那在战场残疾的儿子,本来能领到一笔修房子的钱,现在全没了。白牙救的人是人,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
舆论像瘟疫。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后面变成铺天盖地的指责。
朔茂走在街上,发现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摊贩不再卖他东西;曾经崇拜他的孩子看到他,会偷偷扔石子,喊“懦夫”。
火影大楼会议室里,高层脸色难看。
“朔茂,你让大名很失望。”转寝小春冷冷道,“这种损失,不是你几句‘火之意志’能补上的。”
和平年代。
钱,有时候比命硬。
但真正让白牙心凉的,是一个午后。
朔茂提着慰问品,去了童帝家。
“童帝,伤好点了吗?”朔茂站在门口。
屋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童帝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腿上还打着石膏,眼神里却再没有往日的崇拜——只剩扭曲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来干什么?”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看我的笑话?”
朔茂愣住了:“我只是看看你的伤……”
“够了!旗木朔茂!”童帝抓起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你知道因为你我成什么了吗?全村的罪人!
我邻居往我门口倒垃圾,我在菜市场被人指着鼻子骂‘拖油瓶’——说我的命是拿全村抚恤金换的!”
“你他妈为什么要救我?!”
童帝歇斯底里地咆哮,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流:
“飞燕死了,阿祖也死了,就我活着!
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在想什么吗——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你当时就该让我死在那儿!让我死了,你是英雄,我是烈士,我家人能拿到抚恤金,挺着胸口活下去!
可现在呢?我活得像狗一样!所有人都指着我说:就这废物,值三千万两?”
朔茂呆立在原地。
手中的慰问品滑落在泥地里,沾满灰尘。
他救了这个人。
他为了这个人,放弃了名声、前途、甚至可能放弃了生命。
可这个人告诉他。
救错了。
那一刻,朔茂觉得胸口那股热气散了。手中的短刀,原本是用来守护同伴的。
可现在,同伴的话化作更锋利的钢针,顺着毛孔钻进去,把心扎得千疮百孔。
原来……是这样吗?
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在夕阳下。
回到家门口。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父亲。”
朔茂回头。卡卡西站在门口,那双死鱼眼里带着从未见过的不安。
“外面的人说的……是真的吗?”
朔茂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想说父亲没做错,想说那些人不懂。
但对着儿子那双眼睛,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卡卡西。”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早点睡。”
卡卡西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屋里。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不懂三千万两,不懂什么任务。
但他知道父亲很难过。
而让他难过的,是那些曾经喊他“英雄”的人。
那天晚上,木叶的月亮很圆。
月光照在旗木宅的屋顶上,照在那个独自坐在黑暗里的男人身上。
他叫旗木朔茂,外号木叶白牙。
暗部王牌,S级任务收割机,无数敌人的噩梦。
此刻,他只是一个困惑的人。
一个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男人。
有诗为证:
一纸任务赴险途,谁知陷阱待白狐?
刀光过处千人退,血路开时一命赎。
三千万两随风去,百战英名化土枯。
英雄忽作罪人语,稚子门前问父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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