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恩今天穿的确实普通。灰色polo衫，休闲裤，脚上一双没什么牌子的运动鞋。往人群里一扔，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
女人的底气又上来了。
“VIP？就他那样的？”她撇了撇嘴，声音更大了，“穿成这样还能是VIP？你们这VIP是不是花钱就能买？我也可以买！多少钱？我现在就买！”
服务员保持着笑容：“女士，VIP需要提前充值办理，我们……”
“行了行了，我不听这些。”女人打断她，转向张怀恩，“哎，那个谁，你家孩子也下午考试吧？”
张怀恩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继续说：“我家孩子也下午考试，你看我们排这么长的队，孩子站累了影响下午发挥。你把包厢让给我们，你们去排队，反正你们已经排到了，等一会儿就行。”
李晚晴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女人。
她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
张怀恩开口了，语气很平淡：“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来吃饭的。”
女人的脸又红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你家孩子考试重要，我家孩子考试就不重要？”
张怀恩没再接话，转身对服务员说：“麻烦带路。”
服务员点点头，带着他们往里走。
身后传来女人的喊声：“哎！你站住！你什么态度！叫你们经理来！”
李晚晴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还能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告诉你们，我认识你们老板！你们等着！”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投诉你们！”
然后是服务员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带着哭腔。
“妈，你别闹了……大家都在看……”
女人的声音更大：“我看什么看！我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下午能考好点！”
“那你这样闹我更考不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服务员推门进来，端着两盘菜，表情有点尴尬。
“张先生，不好意思，外面那位客人……情绪有点激动。我们已经跟她解释了，再过半小时就能排到，但她不听。不好意思，打扰您用餐了。”
张怀恩摇摇头：“没事。”
李晚晴和张怀恩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几个以前常吃的菜。
吃完饭，走出门的时候还在听服务员议论着：刚那个女人可真能折腾，要不是小姑娘哭着说，她妈再闹她下午就不考了，估计那女人现在都不消停。
下午两点，李晚晴回到学校门口。
张怀恩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下车：“下午数学，好好考。”
李晚晴看着他，忽然开口：“你的课题——”
话还没说完，张怀恩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有个会！得赶紧走！”
他飞快地挂挡，踩油门，车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李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车越开越远，拐过路口，消失在车流里。
李晚晴忍不住笑起来。
后视镜里，李晚晴的身影越来越小。
张怀恩松了口气，手心里居然有点汗。
刚才那句话，差点又把自己坑了。
他最近习惯性地用长辈的语气叮嘱李晚晴，每次说完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的是自己老师。
一个做了他十几年老师的人。
一个在他刚进科室时手把手教他怎么缝针的人。
一个在他犯错时板着脸训他、又在他难过时偷偷帮他补报告的人。
现在他对着这张二十岁的脸，总是忘了这回事。
刚才他刚说完“下午数学好好考”，就看见李晚晴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那个表情他太熟了。
老师要开口训人的前奏。
果然，“你的课题”四个字刚出来，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还好他跑得快，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她了，他才慢慢把车速降下来。
叹了口气，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老师面前还是跟当年那个住院医一样，怂得一批。
李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旁边几个等孩子的家长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没理，转身往校门口走。
下午三点，数学开考。
数学是李晚晴的强项，这次备考，她就是把知识点过了一遍，又刷了几套模拟卷找找手感。刷完之后她算了一下分数，基本都在140上下。
她翻开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和平时刷的卷子差不多。
写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二十分钟，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一道填空题，确认其他都没问题。
交卷铃响，她放下笔，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自己打车回去了。
晚上九点，一条帖子突然火了。
发帖的网友ID叫“吃瓜小妹”，内容很简单：
「@吃瓜小妹：今天刷到我妹的朋友圈，发现一张照片。她今天高考演练，在学校门口有人晕倒了，她拍了照片。我越看越觉得旁边扶人的那个女生像李晚晴……是我眼花了吗？你们看看是不是她？」
配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远景，校门口围了一圈人，隐约能看到地上躺着个人。
第二张近一点，能看清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手里扶着另一个女孩。
第三张是侧脸特写——厚重的齐刘海，黑框眼镜，普通的白T恤，正低着头看晕倒的人。
评论区瞬间炸了。
「wo槽？？？好像真的是李晚晴！」
「不可能吧？李晚晴参加高考？她都辍学多久了」
「那个侧脸确实像，但李晚晴怎么可能去高考」
「你们仔细看，这个女生的脸型、鼻子、下巴，跟李晚晴一模一样」
「李晚晴比这好看多了，这女生太普通了」
「她要是李晚晴，怎么可能穿成这样？肯定是认错了」
「等等，她说这是高考演练？李晚晴在准备高考？？？」
「可是她都二十了，还能参加高考吗？」
「社会考生了解一下，非应届也能考」
「李晚晴自学能力那么强，以前是因为没钱辍学，现在有能力了，参加高考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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