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早上，李晚晴的公寓里。
化妆师小文站在李晚晴旁边，一脸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怎么样？保证认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厚重的齐刘海，几乎盖住半边眉毛。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是平光的，但框很大，遮住了小半张脸。头发被梳成一个圆圆的丸子头，扎在脑后。身上是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李晚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都稍微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挺好的，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我自己了。”
小文嘿嘿一笑：“我特意把眉毛修淡了点，粉底涂的黑了一点，口红也涂淡了一些，你平时那个气场太强了，稍微遮一遮就行。”
李晚晴对着镜子转了转头，确认没有破绽。
七点半，李晚晴出门打了辆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交代李晚晴坐好，然后直接踩油门走了。
李晚晴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路上不算堵。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博华高中门口。
她付了钱，下车。
学校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几十个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头看书，有的小声聊天，有的靠在墙上发呆。几个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单，挨个核对准考证。
李晚晴走过去，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是两个女生，正在聊天。
“我好紧张，昨天晚上没睡着。”
“我也紧张，我妈比我还紧张，早上五点就起来给我做饭。”
“你妈真好，我妈就会说别紧张别紧张，越说我越紧张。”
“哎，你看那个人……”
李晚晴感觉到前面那个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生看了两眼，转回去了。
“不认识，高三这么多学生，哪能全都认识。”
“哦，也对！”
李晚晴在心里松了口气。
队伍慢慢往前挪。有人进去，有人出来，门口乱糟糟的，但也算有序。
李晚晴跟着队伍往前走，快到自己了。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闷响。
队伍前面突然一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
“快来人啊！”
“老师！老师！”
李晚晴抬起头，看见队伍前面几米的地方，一个女生软软地倒在地上，旁边几个学生慌成一团，有的蹲下去想扶她，有的吓得往后退，还有的站在原地发愣。
“别碰她！等老师来！”
“她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这天气中什么暑……”
“老师呢？老师怎么还不来！”
李晚晴往前走了几步。
女生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皮微微颤着，意识还在，但整个人软绵绵的，起不来。
旁边蹲着的那个女生手足无措，想扶又不敢扶。
李晚晴在她旁边蹲下来。
旁边几个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让开了一点。
李晚晴伸手探了探女生的额头，不烫。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反应正常。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数了数脉搏。
脉搏有点快，但规律。
她低下头，问：“早上吃饭了吗？”
女生的眼睛动了动，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没……没吃……”
“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
“早上起来喝水了吗？”
女生轻轻摇头。
李晚晴心里有数了。
她抬起头，对旁边那几个学生说：“低血糖，加上紧张。谁有糖或者巧克力？”
有个女生说她有，李晚晴接过巧克力，她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递到女生嘴边。
女生张开嘴，含住那块巧克力。
李晚晴继续说：“深呼吸，慢一点，对，就这样。不要急，慢慢来。”
女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一点。
旁边有学生小声说：“她好像好点了……”
李晚晴没抬头，继续握着女生的手腕，数着脉搏。
过了一会儿，女生睁开眼睛，看着李晚晴，嘴唇动了动。
“谢……谢谢……”
李晚晴摇摇头，松开手。
“没事。你低血糖，早上不吃饭容易晕。看你的样子有点过于紧张了，这几天晚上早点睡，别看书了，越看越紧张，你就想把自己的大脑放空，可以看看一些搞笑的段子调价一下。考试那天记得吃早饭，自己带一些糖果防止再低血糖晕倒。”
女生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李晚晴又说：“今天是模拟考，别太紧张。就当是熟悉一下考场，感受一下气氛。真到高考那天，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女生又点点头。
这时，一个中年女老师带着校医匆匆跑过来。
“让一下让一下！怎么回事？”
李晚晴站起来，退到一边。
校医蹲下去检查，问了几句，测了测血压，站起来对老师说：“没事，低血糖，休息一会儿就好。”
老师松了口气，扶着女生站起来，带到旁边休息区去了。
队伍重新开始往前挪。
李晚晴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前面那个女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好厉害！”
李晚晴微笑说：“学过一点。”
女生哦了一声，转回去排队了。
八点半，李晚晴进了校门。她跟着人群往前走，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找到自己的考场。
推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座位是随机排的，她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第三排，把笔袋放在桌上。
八点四十五分，监考老师开始发答题卡。
九点整，考试开始。
第一科，语文。语文包括古文阅读，现代文阅读，语言文字运用和作文。
古文阅读部分李晚晴花了最多时间复习。这些年高考的古文篇目她其实都读过，但那时候读的是医古文，和高考的路数不太一样。好在复习得扎实，拿到卷子一看，篇目是《宋史·列传》里的一段，讲一个官员治水的故事。字词题、翻译题、内容理解题，都在复习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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