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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好一个连环计!


也省得今日如此给他添堵。

他咬着牙,转身回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狠狠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的下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出声。

府门外,沈之意见余壑舟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才开口问道。

“哥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余壑舟走过来,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道。

“何事?”

“哥哥这几日可曾见到一直陪在岳心柔身边的那个陪嫁嬷嬷?”

余壑舟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这几日忙着上任,又忙着迁府,不曾注意,怎么了?”

沈之意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起方才在朱雀街上。

青云子说,“亲眼看见她回了余府。”

她抬起头,看着余壑舟。

“那个嬷嬷——”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不好!”

沈之意脸色一变,“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余壑舟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身朝府里喊了一声,几个家丁匆匆跑出来。

“带上家伙,跟我走!”

马车调转方向,一行人疾速往城西别院赶去。

别院的门虚掩着。

沈之意推门而入,脚步猛地顿住。

院子里一片狼藉,守门的几个家丁倒在血泊里。

再往里走,关着岳心柔的厢房门大敞着,门槛上还溅着几道血痕,一直延伸到里面。

沈之意快步踏进厢房。

地上倒着两个人,是留守在这里的护卫,一个面朝下趴着,一个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屋顶,已经没有了呼吸。

角落里那堆草席还在,绳子散乱在哪里。

岳心柔已经不见了。

沈之意站在屋子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

风吹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作呕。

余壑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张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轻一……你没事吧?”

“好一个连环计!”

沈之意转过身往外走。

“原来打从一开始,对方打得便是救岳心柔的主意。”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密密的,落在院子里的血泊上。

很快便融化了,化为一片淡淡的粉红。

“是我小瞧她了。”

她的声音闷闷地,“没想到她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还有人替她办事。”

“那个嬷嬷,倒是衷心。”

余壑舟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之意站在廊下,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风裹挟着飘扬的雪花吹过来,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乱。

“回去。”

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该查的查,该找的找,她跑不远的。”

她抬脚往外走。

经过余壑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哥哥,搬家的事,需要帮忙吗?”

余壑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明明心里翻涌着怒意,面上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

他掩去眼底的心疼。

轻声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沈之意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余壑舟手里。

余壑舟还有些为难,迟疑着不愿接。

她强硬的塞到他手里。

“拿着吧,哥哥,处理后面的事,需要银两的地方还多着呢。”

余壑舟没再说什么,接过去,郑重收起。

看着叶轻一大步走出别院。

车夫远远看见她出来,连忙跳下车掀帘子。

沈之意上了马车,从袖中取出那把匕首。

岳心柔,你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等你以为安全了,我再把你抓回来。

那时候,就不会只是把你关起来这么简单了。

回到临水阁,沈之意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

她坐在书案前,提笔疾书。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书案上放着十几封措辞严谨的书信。

她又自己检查了一边,确认每一个名字,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才将它们仔细折好,放入信封。

随后,又按照顺序写了一张名录。

她站在廊下,对着阴影轻声说道。

“出来吧,我知道姜清远一直让你暗中保护。”

“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只几息的功夫,暗处闪现出一道人影。

“姑娘有需要尽管吩咐。”

沈之意将那一沓厚厚的书信,交到他手里。

随后又将名录递过去。

“按照顺序,将信挨个送到这些人的府上,越快越好。”

那人得了命令,拱手退下。

沈之意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当夜,几道折子几乎是同一时刻递进了通政司。

离御史的折子写得很长——

从余兆岩当年如何攀附岳家、抛弃糟糠之妻说起,一直说到他这些年如何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附了证据,厚厚一摞,看得通政使额头直冒汗。

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折子就短多了,只有一页纸,上面列着余兆岩在京郊和江南的田产、铺面、庄子,清清楚楚,一笔不落。

末尾只写了一句,“臣请圣裁。”

通政司参议的折子最短,却最骇人。

说的是余兆岩当年构陷忠良,致使谭氏满门抄斩。

今有证据表明,谭氏一案,实属冤狱。

这几道折子送到御书房时,皇上正在批阅奏章。

他一本本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看到最后一道,皇上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又挥袖一扫,龙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好一个余兆岩!”

皇上怒极反笑,手指攥得案沿咯吱作响。

——原也知道此人近些年来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却没想到他构陷忠良,贪污受贿。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来人。”

太监总管应声而入。

“拟旨。”

圣旨到余府的时候,余兆岩正在书房里喝酒。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已经凉透了,酒壶也已空了大半。

屋里没有点灯,他就这样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杯接一杯的灌着。

他咂了咂嘴,分不清是酒苦,还是心里苦。

如今铺子没了,余壑舟也搬走了。

唯一的女儿也当着皇上的面,和自己断了亲。

偌大的余府,如今空荡荡的,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冷不丁想起当年,刚刚搬进这座府邸的时候,是何等的放光。

门庭若市,车马如流,谁人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余大人。

可如今呢?

他扔到酒杯,拿起酒壶狂灌。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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