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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让你帮我查了吗?


掌柜的连忙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锦盒里。

沈之意拿起玉冠,对着光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细腻,白如凝脂,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雕工也极好,兰草的花瓣纤薄如纸,脉络清晰可见。

“就这顶了。”

掌柜的眉开眼笑,报了个价。沈之意没有还价,付了银子,捧着锦盒出了门。

从珍宝斋出来,沈之意又去了一趟绸缎庄。

叶崇山不在,她便留了口信,让他准备几间铺面的地契,过几日要用。

交代完这些,她才往约好的茶楼走去。

余壑舟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蓝色袍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

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

沈之意推门而入,看见他那一身打扮,不由眼前一亮。

赞道,“哥哥今日真是精神。”

余壑舟站起身,替她斟了杯茶。

“妹妹来了。”

沈之意自顾自坐下,将锦盒推到他面前。

余壑舟微微凝眉,“这是……”

沈之意示意他打开。

余壑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盒子,这才打开,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喜色。

随即又立马恢复正色。

沈之意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调侃道,“翰林院虽然清贵,可哥哥刚入职,穿戴也不能太寒酸。那几顶旧冠,也该换了。”

余壑舟合上锦盒,轻轻笑了一声。

“妹妹这份礼,可不算轻,以哥哥如今的俸禄,怕是还不起。”

沈之意摆摆手,十分随意地撑着桌子。

“我知道。”

“翰林院那个地方,说好听点是清贵,说难听点,就是穷。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穷。”

余壑舟扯出一抹苦笑,抿了抿唇。

沈之意倒并没在意,继续调侃道。

“我还知道,往日余府靠着我娘留下的铺子,奢靡惯了,并无多少余财。如今哥哥掌家,怕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吧?”

余壑舟端起茶盏,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杯子。

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嘲道。

“是,不瞒妹妹说,我看了府里的账簿,最多再撑一个月。”

“哥哥我呀,怕是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沈之意忍不住笑出声。

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推到他面前。

“哥哥看看这个吧。”

余壑舟接过,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那是一份合作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在京城建一座听雨楼,作为情报汇聚之地。”

沈之意点点头。

“不错,以前我娘的生意重心都在江南,如今我既然已经回了京城,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缩手缩脚了。”

“所以我准备扩大在京城的商业范围,绸缎、茶叶、瓷器、药材,几个最赚钱的行当都在计划之内。”

余壑舟翻看完最后一页,才问,“妹妹这是……何意啊?”

沈之意挑眉,身子前倾了些,压低了声音笑道。

“听雨楼这样的地方需要上面的人照应着,翰林院虽然穷,可那地方消息灵通,人脉广。哥哥在里头待上几个月,能帮上的忙,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余壑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要他帮忙收集消息……

沈之意盈盈一笑,托着下巴,冲余壑舟调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我想邀哥哥入一股,分红可按月制,也好解哥哥的燃眉之急,不知道哥哥意下如何啊?”

余壑舟握着那叠纸,垂下眸去。

他明白她这是在帮他。

但她没有用施舍的方式,也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是用合作,把利益算得清清楚楚,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沈之意知道他已经动心了,又开口道。

“另外……”

“做这些之前,我建议哥哥先和余兆岩分府别住。”

余壑舟迎上她的目光,“哦?为何?”

沈之意狡黠一笑,“因为分府别住,账目就分开了。余兆岩欠的那些,就跟你没关系了。”

余壑舟喉结微微滚动,手指攥紧又松开,复又攥紧。

没想到,她考虑如此周全,不止替他铺了财路,还摘清了余府的烂账。

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轻一,我……”

砰——

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两人被这动静惊得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霍彦站在门口,显然喝了不少,脸上还带着几分薄红。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轻一放在桌上的锦盒。

又盯着她推到余壑舟面前的那叠纸。

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叶轻一!”

他几步冲过来,抓住沈之意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你对余壑舟,倒是上心啊!”

沈之意的眉头微微皱起。

霍彦看看她又看看余壑舟,胸膛起伏得厉害。

“又是玉冠,又是生意,又是分府别住——”

“你倒是替他打算得周全。”

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之意皱眉,

霍彦此刻这副模样,活像个赌气的孩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偏要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懒得解释,也懒得跟他吵。

沈之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冲余壑舟明媚一笑。

“哥哥,我刚刚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罢,她扯过霍彦的袖子,拽着他就往外走。

霍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想说什么。

却被她那副“别在这里丢人”的表情堵了回去。

两人消失在门口。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从茶楼出来,霍彦猛地挣脱沈之意的拉扯,站定在街边。

“叶轻一,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街上人来人往,加之有几个人认出霍彦,纷纷侧目看过来。

见霍彦气红了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余壑舟上任,你又是送礼又是送钱的!你就不怕外面说闲话吗?”

沈之意简直要被气笑了。

外面的人又不知道余壑舟不是余兆岩亲生的。

便怼道,“他是我哥哥。外面的人能说什么闲话?”

“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霍彦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略显嫌弃。

“喝两口酒,又发什么疯?”

霍彦被她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哪里是喝了两口酒?

这几日他一直在查那晚刺杀的事,跑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累得脚不沾地。

嘴角被余壑舟打出的伤还没好全,天天有人问是怎么了,他只能借口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她倒好。

不关心他就算了,一大早跑出来给余壑舟挑礼物,又是玉冠又是生意,殷勤得跟什么似的。

“我发疯?”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我在那边帮你查刺杀的事,跑了多少地方你知不知道?累了好几天,你居然说我发疯!叶轻一,你到底还有没有心?还是说……”

后面的话,被沈之意打断,只见她冷笑一声,随后嗤道。

“我让你帮我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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