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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命值多少钱?!从不如牲畜,到人人平等


光幕暗了。

军事力量总览的画面彻底消散。

天穹恢复了那种暗沉沉的、带着微光流动的状态。

太行山上,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

一百六十架自研战机。

全球仅两国能造的隐身战斗机。

射程覆盖全球的洲际导弹。

光速武器。

机械战犬。

人均火箭筒的步兵班。

火力不足恐惧症。

每一样都在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李云龙还抱着他那把老套筒,靠在墙上。

眼神有些发愣。

赵刚站在旁边,眼镜擦了又擦。

院子里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蹲着、坐着,没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

不是沉闷。

是满。

满得装不下了。

……

“老赵。”

“嗯。”

“你说……天幕还会放什么?”

赵刚想了想:“国力盘点,军事只是一部分。经济、科技、民生……应该都有。”

李云龙点了点头。

然后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放?老子等着呢。”

话音刚落——

光幕动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金色的文字。

没有预告标题。

而是一片漆黑。

像是有人在天穹上泼了一桶墨。

【在继续盘点华夏国力之前——】

【有一个问题。】

【必须先问。】

【一个人——】

【值多少钱?】

……

太行山。

李云龙愣住了。

“一个人值多少钱?”

他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赵刚也微微一怔。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

还是那种灰白色。

【这个问题——】

【在不同的时代。】

【有不同的答案。】

【在有些时代——】

【人不值钱。】

【不如牲口。】

【不如货物。】

【不如一头驴。】

“不如一头驴”这几个字在天穹上停了很久。

像是故意让所有人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

……

太行山。

老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

“不如一头驴……”

他嘟囔了一声。

没有多说。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他太懂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不如牲口”的事。

年景不好的时候,卖儿卖女。

一个丫头片子换两斗米。

有时候连两斗都换不到。

地主家的黄牛死了,全村人跟着伤心。

佃户家的娃娃死了谁管?

多的是。

死了再生。

……

光幕上,文字继续。

颜色从灰白渐渐变深。

像是渗进了血。

【这次盘点不是武器。】

【不是经济。】

【不是科技。】

【是人。】

【人的尊严。】

【人的价值。】

【人到底算什么。】

【华夏人权变迁——从不如牲畜,到人人平等。】

……

光幕上,黑暗散开了。

画面浮现。

第一幅画面是一个集市。

不是普通的集市。

是人市。

画面里,一排衣衫褴褛的人被绳子串在一起。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像牲口一样被牵着走。

旁边有人在喊价。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旧华夏。】

【人口买卖,司空见惯。】

【大灾之年,人命不如白菜。】

【一个幼童一斗粮。】

【一个女婴半斗。有时候连半斗都卖不到。】

画面切换。

一个荒年的村庄。

土地龟裂。

庄稼枯死。

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跪在路边。

旁边插着一根草标。

光幕没有过多解释“草标”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头上插草,待价而沽。

这个妇人在卖自己。

或者卖她怀里的孩子。

又或者——

都卖。

……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得像坟墓。

这些画面对战士们来说并不陌生。

他们中很多人就是从这样的日子里走出来的。

有人的爹娘就是这样被卖的。

有人的姐妹就是头上插着草标被牵走的。

有人自己就差一点——

一个老兵低下了头。

他没说话。

但他的拳头在发抖。

……

光幕上,画面继续。

文字浮现——

【在旧华夏——】

【人是有“价格”的。】

【但不是所有人的价格都一样。】

【官的命,比民的命值钱。】

【地主的命,比佃户的命值钱。】

【男人的命,比女人的命值钱。】

【洋人的命,比华夏人的命值钱。】

【这不是比喻。】

【这是法律。】

【是写在纸面上的、堂堂正正的法律。】

画面切了。

一份文件。

光幕放大了文件上的几行字。

文字用通俗的方式翻译了出来——

【外国人在华夏境内犯罪——】

【华夏的法院没有管辖权。】

【由外国人自己的法庭审理。】

【这叫——治外法权。】

【也叫——领事裁判权。】

光幕在这行字下面加了一段解释——

【翻译:洋人在华夏的土地上杀了人、伤了人、欺负了人——】

【华夏的官府管不了。】

【得请洋人自己来审自己。】

【洋人审洋人,你猜结果是什么?】

【无罪。】

【永远无罪。】

……

太行山。

赵刚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治外法权。

他在燕京大学的时候学过。

这是近代华夏最耻辱的制度之一。

但当天幕用这种简洁到残忍的方式写出来的时候——

他还是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

“管不了……”

赵刚的声音很轻。

“在自己的土地上,管不了在自己土地上犯罪的外国人。”

“得请他们自己审自己。”

“审完了无罪。”

李云龙没有说话。

但他的脸黑了。

黑得像锅底。

……

光幕上,画面没有停。

新的内容开始了。

画面里——

一座城市。

天津。

街头,一辆花旗国的军用吉普车飞速驶过。

“砰”的一声。

一个拉黄包车的华夏人被撞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

不动了。

吉普车没有停。

甚至没有减速。

一溜烟开远了。

光幕底部浮现出数据——

【仅1946年8月至12月。】

【花旗国驻军车辆在天津撞死撞伤华夏百姓——八百余起。】

【占全市交通事故案件的百分之七十。】

八百余起。

百分之七十。

半年不到。

一座城。

光幕停了一瞬。

然后下一行字出来了。

字体变大了。

颜色是血红的。

【驻津花旗军方内部规定——】

【撞死一个华夏人,赔偿法币十万元。】

【撞死一头驴,赔偿法币一百三十五万元。】

两个数字。

并排挂在天穹上。

十万。

一百三十五万。

人。

驴。

差了十三倍半。

一个华夏人的命,不到一头驴的十四分之一。

……

太行山。

院子里,先是安静。

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李云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

“多少?”

没人回答。

“我说——多少???”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怒。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滚烫的、要把人烧穿的怒。

“十万?”

“一个人十万?”

“一头驴一百三十五万?”

“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

“花旗国人撞死咱们的人——”

“赔的钱还不如撞死一头驴?!”

李云龙一拳砸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

墙皮掉了一片。

他的拳头上渗出了血。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人不如驴!”

“人不如驴啊!!!”

赵刚没有去拦他。

因为赵刚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掐出了血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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