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华国宋宅……
雨水从窗外飘了进来,打湿了桌面的文件。
宋衾萝走到窗边,踮起脚尖,替宋迦木关了窗,然后在他身旁蹲下。
“怎么样,又疼了吗?”
“嗯。”宋迦木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她披来的薄外套,淡淡地应了一句。
半年了……
他后腰那道旧伤,一遇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别看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宋衾萝收起了他手里的案卷。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两个小时了,我该去会会他们了。”
“不打紧吗?”宋衾萝看着他。
宋迦木:“没事,我应付得了。”
宋衾萝没再说话,推着他的轮椅,走在过道上。
***
会客厅……
一桌子年过半百的人,此刻正不满地等着这对宋家兄妹。
宋衾萝打开门,把宋迦木推到会议桌正中的位置,站在他身旁。
宋万年一走,宋氏群龙无首,旁支蠢蠢欲动,旧部观望试探,暗流汹涌。
这些都是在江湖里厮杀了半辈子的人,全都不是善茬。
“抱歉各位叔父,让你们久等了。”宋迦木没有真情实感地笑了笑。
坐在宋迦木一旁的虎叔,显然是这群叔父里,最有分量的,他冷哼一声:
“小侄子,不管是你爸还是你二叔坐庄时,都不敢让我等超过10分钟,你这小子现在……”
“还有10分钟。”宋迦木打断他。
他的眉眼在笑,语气却很冷:
“你们只剩10分钟,我建议把握时间,说教这一部分可以跳过了。”
虎叔脸色兀地一沉,正想发难,可旁边的人却抢着机会说:
“二爷在时,缅城那条线一直稳赚,现在停了损失太大。”
紧接着下一个人:“老客户都是旧渠道,突然洗白,我们根本撑不住。”
又下一个人接着说:“大少爷,你不能断了宋氏的财路,宋氏的产业都在金三角……”
宋迦木指尖轻叩轮椅扶手,一声一声,节奏沉稳,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等对方说完,他淡淡开口,声音冷而清晰:
“二叔在的时候,宋氏已经暗中在灰色渠道抽身,这么些年,你们少拿过一分钱了吗?
“带你们投资地块投资虚拟coin,你们赚的这些就不是钱?”
大家面面相觑,不语。
宋迦木将桌上堆着的一堆文件,一把推到会议桌的中间,四散开来。
“这些是接下来宋氏的白名单项目,想要的,就把你们手中肮脏的吐掉后,再来找我。之前定下的期限还剩半年,到期还没弄干净的,别怪我这个晚辈,不念旧情。”
全场一静。
但有人仍不死心:“大少爷,这洗白的事,能不能再缓个两三年……”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手表,打断他:
“十分钟到了,你们自便。”
说完,宋衾萝便推着他的轮椅,带他离开会议室。
突然,两人身后的虎叔从怀里掏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枪,就被宋衾萝袖口甩出的一把小刀击中。
虎叔惨叫一声,枪落在地上,手腕鲜血直流。
“昭昭别闹……”
宋迦木平静地扭头看了一眼,对着宋衾萝说:“你差点就弄到虎叔的大动脉了。”
“知道了哥,我下次会注意。”宋衾萝昂着头,用眼角瞟向他们。
在场的人,脸色骤变,不敢吱声,只能看着这形影不离的两兄妹离开。
***
回到宋迦木的房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宋衾萝扶着他从轮椅挪到床上,宋迦木忍不住皱眉。
“还是很疼吗?”宋衾萝关切地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宋迦木的回应。
半年了,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宋衾萝无时无刻都在照料着他的起居饮食。
“我帮你揉一下。”
宋衾萝扶着他靠在床板上,自己在他一侧,手绕到他身后,隔着他的薄衣轻轻按在他的伤处。
力度很轻,很柔。
她的下巴,快要搁在他肩上;她的气息,洒在他颈肩。
他只要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可是……
他是宋氏集团新任掌权人,宋衾萝的哥哥。
她是宋家大小姐,宋迦木的妹妹。
哥哥怎么可以亲吻妹妹?
“好点了吗?”
宋衾萝不经意地抬眸,刚好撞上了他直白的目光。
宋迦木的眸色变得更深,薄唇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
宋衾萝只好继续垂着头,给他揉着后腰。
这样,宋迦木又能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贪婪地,一点点地描绘她的轮廓。
他知道那一枪,让她对自己有愧疚;
他也知道如今这个身份,两个人都要避嫌;
可他更知道……
自己无时无刻都想靠近她。
这半年来,两人的关系非常割裂。
宋迦木闭上眼,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越来越烫的掌心。
“可以了。”他滚了滚喉结,拨开宋衾萝在自己后腰的手。
宋衾萝便往后退开。
她在自己身旁的气息消散了几分,宋迦木内心兀地有股落寞。
“叔父他们还会闹吗?”宋衾萝问。
“放心,我都派人暗中盯着。”宋迦木说道。
他看着宋衾萝沉重的表情,下意识地伸手捏着她的脸,和她开了个玩笑:
“我有打工人的自觉,收了你们家10亿,总要体现一下我的价值,宋氏我能搞得定。”
被捏着脸蛋的宋衾萝,怔怔地看着他。
宋迦木一顿,收回了自己僭越的手。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略显尴尬。
“我还想再看看公司的账本,先回房间了。”宋衾萝起身,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宋迦木漠然地应着,然后才说道:“这两年的账本,在我书桌上。”
“嗯。我去拿一下。”
宋衾萝来到窗边的书桌,翻着他杂乱的桌面。
无意中,一张被压着的纸,露出了一角。
宋衾萝抽了出来,一看,眸光定住了。
整张纸,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名字。
宋衾萝……
宋衾萝……
宋衾萝……
她的手滞了滞,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塞了回去。
“哥,我先回房了。”宋衾萝突然冒出一句。
某个突兀的字,狠狠地砸到宋迦木身上,但他也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宋衾萝捧着账本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宋迦木无力地靠在床板上。
窗外的雨,砸到玻璃上……
噼里啪啦,像是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的声音。
宋迦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绕过床边的轮椅,走到书桌旁。
那张被压在最底下的纸,似乎被人动过。
他把它抽出来,捏在手里。
他看着上面凌乱的字,喃喃自语:
“宋衾萝,我该怎样才能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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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我食言了!
这灵感说来就来!
难怪都说小说的主人公会自己长出血肉。
上面这些不在我的大纲里,我原本的大纲已经是完结了。
但我感觉沿着这个情节,又能再写几章。
要不,咱就先不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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