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到可以让罗杰都感到棘手。
强到——
可洛克斯，最终也没能扛住伊姆的“支配”。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传说，在那黑暗的力量面前，也变成了傀儡，变成了行尸走肉，变成了伊姆大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卡普永远忘不了那一刻。
忘不了洛克斯那失去光彩的眼睛。
忘不了他那被扭曲的意志。
忘不了——
那种无力感。
而现在，又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又一个年轻人，要挑战那八百年来无人能够撼动的存在。
又一个年轻人——
主动迎向那让洛克斯都败北的力量。
卡普的拳头，猛地握紧！
那拳头握得太紧了，紧到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紧到那布满老茧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从胸腔深处涌出，在安静的指挥室内回荡。
“这小子......”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么是真正的不怕死......”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
“要么就是他真的有把握，去对抗那种连洛克斯都没能扛住的‘支配’！”
那最后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那情绪，叫期待。
一种，对奇迹的期待。
一种，对打破宿命的期待。
一种，对那个年轻人真的能做到的——期待。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漆黑的屏幕。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黑暗，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屏幕，直接与那个年轻人对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古钟的轰鸣，在指挥室内回荡。
“罗恩小子！”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喊出时，带着一种奇怪的亲切。
仿佛他们认识很久了。
仿佛他们是老熟人。
仿佛——
他在对一个晚辈，发出最热烈的呐喊。
“让老子看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那咆哮声，震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咆哮声，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动。
那咆哮声，震得整个指挥室，都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卡普。
看着这个传奇英雄，此刻那近乎失态的模样。
他们见过卡普笑，见过卡普吃甜甜圈，见过卡普在战斗中英勇无畏。
可他们从未见过卡普这样。
从未见过他如此——
激动。
如此——
期待。
如此——
近乎疯狂地，想要看到一个年轻人创造奇迹。
战国转过头，看着卡普。
看着这个与他并肩作战几十年的老友。
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光芒。
他读懂了那光芒。
那光芒中，有他对过去的遗憾。
有他对洛克斯败北的不甘。
有他对那个年轻人的——
寄托。
战国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屏幕。
看向那被黑暗吞没的画面。
.......
新世界，某片无名海域。
雷德·佛斯号的船首劈开灰蓝色的海浪，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航迹。
这艘曾经属于罗杰海贼团的传奇船只，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一片远离常规航道的海域，周围除了无尽的海水，再无任何岛屿或船只的影子。
船尾的甲板上，红发香克斯独自站在那里，猩红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左手握着格里芬——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名剑——剑尖抵在甲板上，右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影像电话虫。
电话虫的双眼紧闭，贝壳微微翕动，正在接收着某个遥远地方传来的信号。
香克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电话虫背壳上投影出的那片模糊影像上。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香克斯。”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本·贝克曼走到他身侧，嘴里叼着那支从不离手的香烟，烟雾在海风中迅速被吹散。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顺着香克斯的视线，看向那团正在逐渐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混沌般的黑暗。
那黑暗浓郁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即使是通过电话虫转播的画面，也让人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压迫感。
而在那黑暗的深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那轮廓一动不动，仿佛被冻结在黑暗中，又仿佛正在与那黑暗进行着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融合。
贝克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人影。
“......路飞。”
他的声音低沉，香烟的烟雾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香克斯没有回应。
他的右手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影像中，那团黑暗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人形轮廓的内部渗透。
那不是简单的附着，也不是单纯的包裹——而是侵蚀，是融入，是从根源上改写存在本身的......支配。
“主动接受‘黑转支配’的侵蚀......”
香克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惶，只有一种沉重到几乎无法承载的......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曾经与白胡子对剑而面不改色、曾经以一条手臂为代价赌注新时代、曾经仅凭一句话就终结了顶上战争的男人——此刻的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罗杰船长当年隐约提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黑暗，仿佛想透过那层混沌，看清里面正在发生的真相。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海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停住了。
雷德·佛斯号周围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可甲板上的两个人，却如同置身于风暴的中心。
“被‘支配’之后，你就不再是你了。”
香克斯的声音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你的意志、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会被——”
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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