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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墙与门


卷尾猴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在催他起床。

林墨睁开眼睛。天还没亮透,树冠层上方透下来的光线是灰蓝色的,带着雾气特有的朦胧。他躺在吊床里,身上盖着几片干棕榈叶——昨晚睡前铺的,用来挡露水。叶子已经潮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但不难受。

他坐起身,检查火种罐。火还燃着,炭火在灰烬中缓慢地呼吸,像一只蛰伏的兽。他添了几根细柴,轻轻吹气,火焰重新跳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把高脚屋的框架照得忽明忽暗。

屋顶已经铺好了。棕榈叶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密实。昨晚下了一场小雨,雨水打在屋顶上,顺着叶片滑下去,没有一滴漏进来。地板是干燥的,吊床是干燥的,火种罐里的火也是干燥的。这个离地一米五的世界,已经和地面的潮湿泥泞彻底隔绝。

但四面还是空的。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河水的腥味。蚊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耳边嗡嗡叫。他需要墙。不是那种密不透风的、像碉堡一样的墙,是那种能挡住大部分风雨、挡住蚊虫、但又能通风透气的墙。

在雨林里,墙太密,闷;墙太疏,没用。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林墨从高脚屋上跳下来,踩在湿软的地面上。他先去河边洗了脸,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收集材料。

墙的材料还是棕榈叶。不是铺屋顶那种整片的棕榈叶,是经过处理的、编成“席子”的棕榈叶。棕榈叶宽大、柔韧、耐腐,是雨林里最好的天然建材。他昨天已经砍了一大捆,堆在高脚屋下面,今天只需要处理它们。

他坐在高脚屋的地板上,把棕榈叶一片一片地铺开,用刀把叶脉两侧的叶片划开,但不切断,保留叶脉作为骨架。然后把叶片像编辫子一样,左一片、右一片,交错编织。每编几层,就用藤蔓在两端扎紧,防止散开。

这个活不重,但极其枯燥。

他的手指在棕榈叶之间穿梭,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叶片在他的手下变成一片片整齐的“席子”,纹理均匀,边缘平直。每一片席子大约一米宽、一米五高,刚好够挂在框架的格子里。

【墨神在编墙板了,这手艺绝了】

【棕榈叶编的墙,通风透气,还能挡雨】

【看着简单,编起来很费手指】

【他的手指上有茧,不怕扎】

编好第一片墙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林墨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叶片之间的缝隙大约有一指宽,风能透过来,但蚊虫钻不进来。缝隙的方向是斜的,雨水打在墙上会顺着叶片流下去,不会直接喷进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墙板挂在东侧框架的外面,用藤蔓绑紧。墙板的下沿垂到地板以下,挡住了高脚屋底部的空隙,防止蚊虫从下面钻上来。上沿和屋顶的棕榈叶搭接,雨水顺着屋顶流到墙上,再顺着墙流到地面。

一片,两片,三片。

他像拼图一样,把墙板一块一块地挂上去。东侧,三片。西侧,三片。北侧——背风的那面——只挂了两片,因为不需要太密。南侧是正面,留作入口,不挂墙板,只挂门。

四面墙,他用了一个上午。

【四面墙挂好了!墨神效率可以】

【南面没挂墙,留作门口】

【门还没做呢】

【不急,先有个窝就行】

林墨站在高脚屋外面,看着自己的作品。东、西、北三面被棕榈叶墙板围住,南面敞开。从外面看,这座高脚屋像一只蹲着的、长满鳞片的兽,沉默地伏在木棉树的阴影里。棕榈叶墙板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叶片边缘微微卷起,像在呼吸。

他爬上高脚屋,站在里面感受了一下。

风从南面吹进来,穿过敞开的入口,从北面的墙板缝隙里钻出去。空气在屋里流动,带着棕榈叶的清香和河水的湿润。蚊虫少了很多——不是没有,但比外面少。阳光从墙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金色的雨。

接下来是门。

门不能用棕榈叶编。棕榈叶太软,挂不住,风一吹就飘。他需要更结实的材料。

林墨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了几根被风暴折断的树枝。树枝不粗,只有手腕粗细,但木质坚硬,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树。他用石斧把树枝砍成合适的长度,然后用藤蔓把它们并排绑在一起,像古代的盾牌一样。每一根树枝之间留一指宽的缝隙,方便通风。

门的尺寸比入口略大,能覆盖整个南面开口。他把门的一侧用藤蔓绑在高脚屋的支柱上,做成合页。门的另一侧可以自由开合,用一根木棍当门栓,从里面插上。

【门也做好了!树枝编的,结实】

【这门看着就扎实,能挡雨】

【墨神的高脚屋终于完工了】

【三天?从落地到完工,三天】

【这就是冠军的效率】

林墨把门推开,关上,再推开。合页转动顺滑,没有卡顿。门栓插进去,严丝合缝。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好了。

他退后几步,站在高脚屋外面,完整地审视这座他花了四天建造的家。

四根支柱稳稳地立在泥土里,离地一米五。地板由半圆形的木条铺成,粗糙但结实。屋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棕榈叶,像一把撑开的巨伞。东、西、北三面挂着棕榈叶墙板,南面是一扇树枝编的门。火种罐蹲在地板中央,火焰在微风中摇曳。吊床挂在两根支柱之间,铺着干棕榈叶。

不大。不漂亮。不精致。

但它是他的。

林墨爬上高脚屋,坐在门槛上,把脚伸出去晃了晃。阳光从树冠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远处有鸟叫声,有猴子的嘶吼声,有河流的流淌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但他觉得安静。

不是耳朵里的安静,是心里的安静。

他有了一个家。在亚马逊雨林深处,在一棵巨大的木棉树旁边,在高出地面一米五的地方,他有了一个能遮风挡雨、能安心睡觉、能存放物资的家。

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几颗那种猴子吃的果实,掰开一颗,慢慢吃着。果肉软糯,汁液丰富,甜得恰到好处。他把种子吐出来,收在一个小树皮袋里。也许以后能用上。也许不能。

火种罐里的火还在烧。陶罐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从墙板上扯下一小片棕榈叶,折成碗的形状,舀了一碗水,吹了吹,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不是糖的那种甜,是干净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甜。

林墨靠在支柱上,闭上眼睛。吊床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棕榈叶屋顶在阳光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身下地板的坚实和头顶屋顶的庇护,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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