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
太狠了。
为了自保，连亲舅舅都能毫不犹豫地挥剑相向，这份心性，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人，或许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现在……
这头狼，太不可控了。
萧途志的目光扫过旁边一脸愤愤不平的萧景，又想到了东宫那个看似疯癫实则深不可测的大儿子，最后落在了被查封的穆家方向。
穆家虽然遭了难，但根基还在。废太子如今声望如日中天。
如果这时候彻底废了老三，那朝堂之上，就真的没人能制衡东宫和穆家了。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
萧途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漠然。
“看来，此事确系林国舅一人所为，利用了你的信任，蒙蔽了圣听。”
淡淡的一句话，如同天籁，瞬间将萧诚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他赌对了！
父皇还需要他！
“传朕旨意！”
萧途志站起身，声音威严，回荡在大殿之上。
“林国舅，心怀叵测，炼制蛊毒，祸乱京师，致使生灵涂炭，罪不容诛！着，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三皇子萧诚……”
萧途志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上。
“虽不知情，但有失察之罪，且行事鲁莽，连累无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削去亲王双俸，降为郡王仪仗，闭门思过一年！无朕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儿臣……领旨！谢父皇不杀之恩！”
萧诚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鲜血长流，但他低垂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更加深沉的怨毒。
活下来了！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父皇！这不公平！”
一旁的萧景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就要争辩：“这分明就是老三指使的！那账本上……”
“退下！”
萧途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萧景还想再说，脑海中突然闪过出门前皇兄给他的锦囊，里面只有四个字——
【穷寇莫追】。
皇兄早就料到了？
萧景死死咬着牙，看着那对在金殿上演戏的父子，心中憋屈到了极点。但他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恨恨地一甩袖子，退了回去。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这场惊心动魄的早朝终于落下了帷幕。
百官散去，大殿外。
萧景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九弟，今日之恩，三哥记下了。”
萧景回头。
只见萧诚一身狼狈，额头上还带着血迹，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怨毒，阴狠，不死不休！
“哼！”萧景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回瞪过去，“那你就记好了！别忘了，这笔账，是皇兄替你算的！你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下次掉的，可就是你自己的脑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萧诚站在原地，看着萧景的背影，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狞笑。
“萧逸……萧景……”
“咱们走着瞧！”
……
东宫。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萧逸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紫红色的葡萄，优哉游哉地往嘴里送。
【叮！】
【恭喜宿主！阶段性剧情“京城毒云”完美收官！】
【您成功利用“装疯卖傻”、“科学神棍”、“借刀杀人”等一系列骚操作，不仅解除了瘟疫危机，还重创了竞争对手，树立了崇高的民间声望！】
【结算奖励：气运点+20000！】
【额外奖励：反派仇恨值大礼包一份（内含：随机强力护身道具x1，高级情报网线索x1）！】
“爽！”
萧逸吐出一颗葡萄皮，看着那暴涨的气运点余额，心情舒畅得想哼小曲儿。
虽然没能一次性按死老三，但这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皇帝老儿还要玩平衡术，怎么可能看着一家独大？
不过没关系。
经此一役，老三元气大伤，穆家虽然受了点委屈，但也彻底跟自己绑在了一条船上。再加上鬼医那个技术宅，还有小景这把锋利的刀……
这夺嫡的棋盘，才刚刚热完身呢。
“小安子。”
“奴才在！”
“去，给孤备酒。”
萧逸看着天边翻涌的云层，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这一仗打完了，下一场风暴……怕是也要来了。”
“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好好庆祝庆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沉香木打造的马车，挂着穆府的徽记，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缓缓驶向皇宫。
穆老太君身穿一品诰命夫人的大妆，头戴凤冠，手拄龙头拐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煞气。
她今日进宫，名义上是谢恩——谢陛下“明察秋毫”，还了穆家清白。
可当马车进了宫门，老太君却连看都没看养心殿一眼，拐杖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去东宫。”
“什么？”引路的太监吓得一激灵，“老太君，这……这不合规矩啊！陛下还在养心殿等着……”
“规矩？”
老太君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老身这一品诰命是先帝亲封的，穆家的丹书铁券还在祠堂供着！老身想去看望自己的孙女，还需要守谁的规矩？”
“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那太监给震住了。
这一举动，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满朝文武的脸上，也向外界释放了一个危险至极的信号——
兵符交了，职务停了，但我穆家还在！
只要穆家没死绝，这废太子东宫，我们就保定了！
深宫，养心殿。
“啪！”
萧途志手中的奏折被重重合上。
“你是说，那个老太婆连朕的面都不见，直接去了东宫？”
王振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是……老太君说，是去看孙女。”
萧途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杀意翻涌了几次，最终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老三刚倒台，朝堂局势未稳。穆家虽然交了权，但在军中的威望还在。这时候若是再动穆家，怕是会逼反了那二十万边军。
“哼，老狐狸。”
萧途志冷笑一声，重新拿起奏折。
“既然她想去烧那个冷灶，就让她去！朕倒要看看，一个疯子，加一个没了牙的老虎，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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