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边境,一个名叫落雪村的小村落。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村口的土墙被推倒了一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几间茅草屋还在冒着黑烟。
女单于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皮鞭,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这群跪在雪地里的老百姓。
这些村民大多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此刻都被粗麻绳捆着双手,像牲口一样挤成一堆。
“啧啧啧。”
女单于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看看你们这惨样。”
“你们那个神勇无敌的镇北王呢?怎么不来救你们了?”
“平日里不是吹得震天响吗?说什么守护北境,保一方平安。”
“现在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她挥了挥鞭子,指着不远处空荡荡的官道。
“看来他只顾着自己逃命,把你们这些老百姓当成累赘给扔了吧?”
村民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是低声啜泣。
他们心里也苦啊。
本来听说王爷大胜,还以为日子能好过点。
谁知道这才几天?
王爷跑了,蛮子来了,家也没了。
女单于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突然勒转马头,俯视着几个看起来比较壮实的男人,冷冷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在,马上滚回去,叫你们那个缩头乌龟镇北王出来应战。”
“告诉他,我在这儿等着他。”
“要是他不来,我就把这村子里的人,一个个全宰了喂狼。”
说完,她冲旁边的统领使了个眼色。
那个满脸横肉的统领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了那几个男人的绳子,然后说道。
“滚!”
“把话带到!”
“要是敢跑别的路,老子现在就剁了你们全家!”
说完,之间那几个男人连滚带爬地往镇北王府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的正厅内。
林枭瘫坐在主位上,说道。
“没了……全没了……”
“本王的三十万大军啊……”
“那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那么多精锐,那么多好马,全死在那该死的山谷里了……”
闻言,林月瑶咬着银牙,说道:“父亲!”
“您别这样!”
“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不能就这么认输啊!”
“女儿这就带人去边境!”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那群蛮子赶出去!”
“让他们尝尝我们镇北王府的厉害!”
“我就不信了,咱们林家的人,还怕了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不成?”
林枭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月瑶。
那眼神里,没有赞赏,只有愤怒和不可理喻。
“胡闹!”
林枭怒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去?你怎么去?”
“你怎么将他击退?”
“咱们的大军都已经被杀完了!你没看见吗?”
“现在驻守北地的大军就剩那么几千个老弱病残!”
“要是他们跟你去了,谁来守城?”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北地该怎么办?这王府该怎么办?”
“你是想让本王真的断子绝孙吗?”
林枭这一通吼,直接把林月瑶给吼懵了。
她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心头猛地一颤。
是啊。
她一个人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那些士兵都死光了,她拿什么去跟那几十万铁骑拼命?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以前有林长生在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打仗是件这么难的事。
只要大哥在那一站,不管是多少敌人,好像都不足为惧。
现在轮到她自己面对了,她才发现,原来这天塌下来的分量,是这么重。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枭喘着粗气,眼神在林月瑶身上转了两圈,又看向门外那阴沉沉的天空。
突然。
他的目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了!”
林枭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还晃了一下。
他扶着桌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晕,急切地说道:“没错,征兵!”
“我们现在只能征兵了!”
“这北地还有这么多老百姓,他们平时受了本王那么多恩惠,现在正是报效的时候!”
“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林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他大手一挥,对着林月瑶下令道:“立刻传令下去!”
“让所有老百姓跟我们一同御敌!”
“不管他是种地的、打铁的,还是做买卖的!”
“无论老少,只要是男的,哪怕是个跛子,也一律给我带回来!”
“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卫家园!”
“谁敢不从,那就是通敌叛国,格杀勿论!”
林月瑶愣了一下,看着父亲那有些癫狂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妥。
这哪是征兵啊?
这分明就是抓壮丁,是逼着老百姓去送死啊!
那些人根本没受过训练,拿什么去跟正规军打?
但是。
看着林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林月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为了镇北王府,为了活命,只能这么干了。
林月瑶领命后,当即行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街道上到处都是拿着刀枪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人。
街道上,一队士兵冲进一户人家,大喊道。
“奉王爷之命,所有男丁都要入伍!”
“军爷!军爷行行好吧!”
“俺爹都六十了,路都走不动了,怎么打仗啊?”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士兵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少废话!”
闻言,士兵一脚把妇人踹开,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也拽了出来,随后说道。
“王爷说了,只要是男的,哪怕是个瞎子也得去凑数!”
“不想死就赶紧走!”
这样的场景,在北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有的家里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也被强行塞了一把生锈的长矛,推搡着进了军营。
整个北地,哀声怨道。
百姓们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着眼泪,心里对镇北王府最后的一点敬意,也随着这场抓壮丁的闹剧,彻底烟消云散了。
之后的几天,一直在北地里边抓壮丁,百姓哀声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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