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商行，内堂。
林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给了你们机会滚，你们不珍惜，既然这么想死，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长生终于抬起了手。
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只是很简单地，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看起来软绵绵的，没用多大力气。
但在那六个武夫的眼里，这只手突然变了。
变得巨大无比，遮天蔽日。
紧接着，六个在江陵城横着走的五品高手，瞬间化成一道血雾。
见状，谢府管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道。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我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林长生为了救妹，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啊！”
“镇北王府的通告都贴出来了，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儿，怎么可能有假？”
“可眼前这一切算什么？”
“一巴掌把六个五品高手拍成血雾？”
“这特么是废人？”
“这要是废人，那全天下的武者都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你……”
“这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你废了吗？镇北王府骗人？全天下都在骗人？”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说完，管家手脚并用地往后挪。
见状，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道。
“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了，刚刚你不是很嚣张的吗？”
“我可没有打算你这么轻易离开。”
“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倒不如永远留在这里吧。”
听到林长生的话，管家爬得更快了。
见状，林长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双瞳之中，突然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瞳孔，竟然开始缓缓旋转，而在那黑洞深处，似乎有无数的光影在闪烁，在生灭。
一股古老、苍凉，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林长生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超越了武道范畴的力量。
那是触及到了天地规则的禁忌。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突然之间，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乌云遮日的暗，而是光线被硬生生地吞噬了。
狂风大作。
呜呜的风声在商行的大堂里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管家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太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太冷了，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直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一回头，成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他的视线，和林长生那双正在旋转的眸子，对上了。
管家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碎裂了。
北境商行不见了，林长生不见了，满地的鲜血也不见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深渊，脚下没有路，头顶没有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直接将他的灵魂扯出了身体，拽向了那无尽的深渊。
管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他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声音。
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自己死了一次。
被人砍断了手脚，扔进了油锅里，那种皮肉炸裂的痛苦，清晰得让人发疯。
然后，他又活了。
变成了一只蚂蚁，被人一脚踩碎，内脏爆裂。
再然后，变成了一条狗，被人乱棍打死。
一秒钟。
在现实世界里，仅仅过去了一秒钟。
但是在管家的意识里，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无比，每一次痛苦都刻骨铭心。
他在那双眼睛构筑的世界里，轮回了千百世，每一世都是惨死，每一世都是折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的乌云散去，阳光洒了下来。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林长生眼中的异象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双清澈平静的眸子。
只见他他不屑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管家，随后转身走回软塌旁，端起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而不远处的地上，谢家的那位大管家，此刻正蜷缩成一团。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是眼神已经涣散了，没有了焦距。
那是死人的眼神，空洞，麻木。
但他还活着。
只见他突然笑了一下，随后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昂贵的衣服上。
颤颤巍巍的说道。
“嘿嘿……”
“蚂蚁……好大的蚂蚁……”
“别打我，我是狗，汪汪汪……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嘿嘿嘿，你死定了，我杀了你！”
“这边也有一只蚂蚁，蚂蚁全部都死了。”
说完，管家继续一边傻笑，一边在地上打滚，把满地的血污蹭得全身都是。
前一秒还在喊饶命，后一秒就开始抓地上的土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在江陵城里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大管家，仅仅是因为看了林长生一眼，就彻底疯了。
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那无尽的轮回给冲垮了，变成了一片废墟。
现在留在这个躯壳里的，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无尽的恐惧。
内堂阴影处。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五个暗卫，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那几个五品武夫被拍碎的时候，他们虽然震惊，但还能理解。
毕竟自家公子以前就是绝顶高手，或许还有什么底牌。
但是刚才那一幕。
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个断臂的暗卫头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说道。
“刚才我没看错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刚才那是幻觉吗？天黑了，风起了，那种气息……”
“好像真的不是幻觉。”
“天地变色，轮回显现。”
“我也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那个管家，只是看了公子一眼啊！”
“一眼就疯了？”
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敬畏。
如果说武功高强，那是杀人的手段。
那么刚才那一瞬间展露出来的力量，简直就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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