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来。”阮挽不动神色,杀伐果断,颇有当家人的气势。
闻言,周姨娘开始慌乱,下毒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阮青青是没有动手的。
眼看着周姨娘就被几个人夹起来动弹不得,周围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如果不是薛斌及时发现,如果不是阮挽府上的小丫鬟机灵,怕是一众人都难以逃脱。
就为了嫁祸给阮挽,就要用他们一众人的姓名来铺路……这些高门阔太是绝不允许的!
此时此刻,周姨娘被逼无奈走投无路,只能无助地把目光投向阮青青,期望她能够向着自己说话。
可让她失望的是,阮青青非但没有看她,反而刻意移开目光,就像是在故意躲她一样。
周姨娘心碎了,但依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就此放弃自己,只是暂时选择避开风头而已。
周姨娘会自己催眠自己,阮挽也不给她这个机会,看着自己手上的蔻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旁边的侍女:“你说,这投毒意图谋害众夫人,应该怎么判?”
侍女也明白阮挽的意思,看了周姨娘一眼,目光带着鄙夷和怜悯,更像是在看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她道:“这投毒的人应该送去衙门,自然是死路一条。”
阮挽点了点头,又说:“不过要是不是主谋,也就判不了死刑。如若还能帮助衙门找到主谋,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阮挽说着,目光落到了周姨娘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这是在点周姨娘呢,目前只有一个活下去的方法,那就是招供主谋。
只要她供出幕后主使,她也就不用遭罪。
周姨娘听懂了,阮青青自然也听懂了,当即猛地转头看向周姨娘,目光带着杀意。
周姨娘是真的被吓到了,不禁瘫软在地。
她害怕的是自己女儿眼中流露的杀意,那般浓烈尖锐,她毫不怀疑如果有需要的话,阮青青真的会杀了自己!
只是……只是她不能出卖自己的孩子啊。
周姨娘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一把金钗就已经插入了她的胸口。
“啊——”
一群夫人看阮青青的眼神顿时变了,带了点震惊恐惧,就像是看怪物一样。
哪有大庭广众之下亲手了结自己母亲的?!
一些夫人闭上眼睛,顺道捂着自家女儿的眼睛,但也有如阮挽一般声明在外的,直勾勾地盯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情感起伏,既不惊讶也不害怕。
与此同时,阮青青的手还放在金钗上,此时此刻和周姨娘面对面,恶狠狠地盯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娘,安心上路吧,以后的路女儿会好好走的。”
随后,阮青青狠狠拔出金钗,不顾上面的鲜血,竟又继续簪在了自己脑袋上。
有些人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开始干呕。
阮青青并不在乎,模样依旧从容淡定,任谁也看不出她刚才杀了个人,还是她的亲生娘亲。
她甚至没去看周姨娘一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我娘下毒害人罪不可赦,我今日,便忍痛大义灭亲,希望各位能够原谅!”
听着阮青青的话,周姨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她想说话,然而周嘴角已经流出血来,一股一股的根本止不住。
一向如珠如宝的女儿会用她亲自送的金钗了解她的性命。她不敢相信,阮青青怎么能这样……
“你……”
周姨娘甫一开口,血就止不住地往外喷,最后只能瞪大了眼睛倒下去,含恨而亡。
或许临终前她才明白,为什么下毒的时候阮青青不亲自来。
她的这个女儿啊,应该早就有把她当做挡箭牌的想法了!
这一点,阮挽清楚,阮青青也清楚。
只可惜周姨娘不清楚。
她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女儿手上,或许也算死得其所?毕竟她这辈子做的坏事也是因为她女儿。
思及此,阮挽勾起唇角,拍了拍手。
场上响起突兀的巴掌声,引得众人都循声望去,看到阮挽笑吟吟的,丝毫没有被这血腥的场面影响了心情。
“阮小姐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下的去手,着实佩服。”
阮挽拱了拱手,有模有样的,那眼神和语气仿佛真的很佩服阮青青大义灭亲一般。
阮青青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仅此一事,她的凶名就要流落在外了。
任凭谁人日后想起她阮青青,说出来的第一件事都会是她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一个姑娘有这样的凶名,日后怕是找不到一个好夫婿。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比送去衙门要好。
阮青青敛了心神,抬眸看向阮挽,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恨意。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天一定会帮母亲讨回这个仇的,一定!
阮挽也不畏惧阮青青的目光,反而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了笑。
阮青青收回目光,把头垂得很低,伏低做小说:“我知道我娘做错了,不该下毒。是我没有劝导姨娘,与其让她去衙门里吃苦头,倒不如我这个做女儿的亲手送她一程。”
说罢,阮青青眼含泪光,有模有样地跪下来,对着周姨娘死不瞑目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用凄惨的声音大声喊道:“娘,您走好!您带我来一遭,我送您走一程。我向您保证,今日,您绝不会枉死。”
绝不枉死?
阮挽笑了,阮青青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但她不会以为,挤两滴眼泪哭几声,这些人就会相信她是无辜的吧?
自然不会。
众夫人看阮青青的目光都带着不认同,她自己也感觉得到。
但那又怎样?
周姨娘已死,他们没证据了。
就当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外头传来一声高唱。
“国师大人到!”
此言一出,众人面露惊愕,随即纷纷跪地迎接。
听到这动静,阮青青眼前一亮,刚才还在跪拜自己的母亲呢,现在连忙就调转了方向,期许地看向门口。
阮挽没动,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揣摩他来的意图。
未过多久,沈炼一袭玄衣,缓步而行到众人面前,冷冷扫了几眼后开口:“不必多礼,起来吧。”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