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挽闻言有一瞬错愕。
看他的神色,她想过他会问无数种问题,唯独没有想过,他会问自己身上的伤疤。
“你想知道?”
阮挽眼眸微眯,像只狐狸,身子软若无骨往后倒去,沈炼顺势伸手接住。
他肩膀结实,规整的衣服下是蓄势勃发的肌肉。
阮挽被咯得有点疼,随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问这个,是心疼我,还是嫌弃我啊。”
不等沈炼回答,她又补充:“啧,听说男人都嫌弃身上有疤的女人,因为影响了观感和触感。”
说到这,阮挽抬起头,对着沈炼吐气如兰:“你呢,是想知道……”
沈炼一眼看穿她想糊弄过去的把戏,修长手指掐住她的下巴,不为所动:“说。”
“啧,谁身上没个疤。”
阮挽心中道了声无趣,无情抽身,毫不在意地指了指一处暗沉的疤痕。
“生孩子的时候弄的。”
一句话带过怀孕时被阮青青所伤害的地方,只是那些痛,仍记得清楚。
那时她为了护住孩子,几乎浑身浴血,能捡回命已是不易,留疤于她而言,已经不算什么。
而且以辰辰的本事其实完全可以祛除,但她不想,至少不是现在。
有这些疤在,也能不断提醒自己,以前受过的苦,以后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说完。阮挽打了个哈欠,刚想睡觉,可沈炼却没放过她,他鬼使神差绕着刚包扎好的伤口打圈,想摸一摸,又怕弄疼她。
指尖带来细微的痒意,阮挽浑身战栗了下,心中浮现出难言感觉,就在她准备逃出沈炼的掌控时,又听他开了口。
“那这里呢,又跟谁动手了?为了什么?”
阮挽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冷意,咳嗽两下挥开他的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发现和他距离有些近,不动声色地拉远:“不是大事,遇到珍惜药材,打算买来送给辰辰,他喜欢这些。”
“结果路上碰到几个小流氓想要黑吃黑,对方人多,我才吃了亏。”
解释半真半假。
阮挽拿不准沈炼对孩子的态度,即使辰辰和铃儿住在这,她也看不透这人黑沉面具下的心思。
沈炼对孩子不错,但更像是对待有点交情的客人,有时她觉得沈炼对两个孩子还没有对她来的亲近。
在沈炼心中,说不定两个孩子就跟路上随意捡到的阿猫阿狗差不多,只不过有她的缘故,才因此特别一些。
正因考虑到这些,阮挽才更不愿意让他知道墨墨的存在,解释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扯了谎。
沈炼一言不发,只深深看着她,眼里分明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不愿说就算了吧。
“你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行动不便,这段时间就在府上养伤吧。”
阮挽正有此意,痛快应声:“好。国师大人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出去吧,我想睡觉。”
有了保证就是不一样,说话都硬气了,即使自己在他的房间,也可以给他下逐客令。
沈炼挑眉,见她脸色确实难看,便没再多言,只淡淡道:“嗯,那你安静待着别乱动了,饭菜和药会有人送来,老实吃了,我回头会查。”
阮挽困得连回他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睛点头,示意他赶紧走。
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沈炼先帮她把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她睡着了,这才离开。
……
拜席青阳所赐,阮挽暂时在国师府住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养肩头伤。
反正凡事有沈炼解决,她也懒得操心,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孩子时不时过来看她,对于这两个团子,阮挽做了十二分的准备去掩饰,从来不露半点病态。
如此反复折腾。就导致她肩头的伤口没法彻底痊愈。
再一次看到阮挽肩头渗血后,沈炼怒了。
“你若再折腾,辰辰和铃儿也不用来看你了,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许出去不许见人,直到你彻底痊愈为止。”
阮挽看他神色冰冷不掺杂半点玩笑意味,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心里难得生出几分受人照顾的愧意,举起一只手保证:“行,我肯定好好养着,但你不能让我不见辰辰铃儿,我是他们娘亲!你不能这么狠心。”
沈炼根本不吃她这套,相处久了,他分得清她究竟是真心还是演戏,似笑非笑地开口:“少来。”
“我这样只是省的你在孩子面前逞强,转头又跟我喊疼,天天折腾,你以为我很闲是么。”
闻言。阮挽心虚片刻,再次保证:“不会了。”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担心,你忘了辰辰会医么?就算真的出事了,还有他在呢。”
“我看到孩子我心情好,心情好的话也能促进伤口痊愈不是……”
好说歹说下,沈炼终于撤了禁止两个孩子过来的命令,对她的看管倒更严了些。
日子逐渐平静。
阮挽的伤在沈炼的看顾下好得差不多了,而她也在这时陡然想起——
两个孩子的生辰快到了!
意识到这点,阮挽连忙叫来孩子们,笑眯眯地问道:“宝贝,你们马上就要生辰了,今年想要什么啊。”
已经知晓阮挽伤势的辰辰沉吟片刻微笑道:“我什么都不缺,有娘亲在身边就足够了!”
“那不行,必须想一个。”
“那娘亲不如帮我选个东西给沈大人送去,权当我上次的赔罪。”
辰辰不好意思地开口,神情略微赧然。
他们住在国师府数日,沈炼从未委屈过他们,而他上次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下毒,虽然沈炼之后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阮挽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的生辰,又不是沈炼的。”
辰辰蹭了蹭她的胳膊撒娇道:“娘亲不生气,我再想一想,还有几天呢,肯定能想到。”
阮挽这才放过她,转头问沉默的铃儿:“宝贝你说,除了天上的星星,娘都能给你弄来。”
铃儿乖巧摇头,她不要天上的星星。
“娘亲,我想出去玩,可以吗?就去外面,玩上一天。”
铃儿以前在阮青青身边基本没出过门,哪怕出门,也都是些虚与委蛇的宴会,严重的时候还会割血取香,满是痛苦。
阮挽心知肚明,不免愧疚了一瞬,随即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想不想让沈炼一起去?”
闻言,两个孩子齐刷刷望向她,眼底的渴望不言而喻。
阮挽笑了笑,示意他俩靠近些:“那就听我说,他现在去上朝了,等他回来,咱们就这样……”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