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古跪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四把刀散落一地，刀刃上的缺口触目惊心。他低头看着那些缺口，眼神里满是苦涩。
两百刀。
整整两百刀，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碰到。
他抬头看着艾尼路，那人站在船舷边，双手插兜，神态轻松。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袍随风飘动，像一尊真正的神。
卡古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艾尼路回头看他。
“还能站？”
卡古点头。
“能。”
艾尼路笑了。
“有点意思。比趴着的那个强。”
卡古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他在想，还有什么招式能用。
四刀流，废了。剃·刀舞，破了。
指枪？岚脚？纸绘？铁块？
每一项，这个人都有更强的版本。
他看着艾尼路那条腿，忽然想起什么。
岚脚。他还没用过岚脚。也许远程攻击能有点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腿。武装色覆盖，黑色光泽浮现。
“岚脚·乱！”
他右腿连踢，无数道真空斩击激射而出。
那些斩击从各个角度飞向艾尼路，有的直射，有的弧线，有的旋转。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艾尼路看着那些斩击，没有动。斩击飞到身前半米处，忽然停住了。
一道红色光幕凭空出现，将所有斩击挡下。
那些斩击撞在光幕上，炸开，消散。艾尼路站在光幕后面，连眼皮都没眨。
卡古瞳孔收缩。那是雷电形成的光幕？
他咬牙，换招。
“岚脚·白雷！”
他踢出一道更细更快的斩击，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取艾尼路面门。
速度比之前的快一倍。
红色光幕依旧挡在那里。白雷撞上去，炸开，消散。
艾尼路动都没动。
卡古不甘心。
“岚脚·线！”
他连踢十几下，每一道斩击都细如发丝，从不同角度穿透光幕的缝隙，射向艾尼路。
那些细线斩击，是他最精密的招式，能穿过最窄的缝隙。
艾尼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道红色电弧从指尖冒出，精准地击中每一道细线斩击。
砰！砰！砰！砰！砰！
全部炸开。
卡古愣在原地。他所有的岚脚招式，都被轻松化解。
艾尼路收回手，看着他。
“你的岚脚练得不错。”
卡古苦笑。
“不错？连你衣角都没碰到。”
艾尼路笑了。
“和朕的比起来呢？”
他抬起右腿。那动作很慢，像普通人抬腿走路一样。
卡古盯着那条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艾尼路说：“看好了。”
他右腿踢出，对空一踢。
一道红色雷霆裹着的岚脚斩击，从脚尖激射而出。
那斩击粗如水桶，红得刺眼，裹着滋滋作响的雷电，划破空气，直冲远方。
它掠过海面，切开海浪，切开空气，切开一切阻挡。
三秒后，斩击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轰！
海面被劈成两半。
那道斩击直接切开海水，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海水向两侧翻涌，形成两堵几十米高的水墙。
沟壑越来越深，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整整十秒，那道沟壑才慢慢合拢。
海面恢复平静，但掀起的巨浪还在向四周扩散。
卡古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呆住了。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什么？岚脚？那是岚脚？
他练了二十年岚脚，从没想过岚脚能踢出这种威力。
斩开大海，劈成两半，深不见底。
他看着艾尼路那条腿，那条腿已经放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尼路看着他。
“你的岚脚，能踢出这种效果吗？”
卡古摇头，他连想都不敢想。
艾尼路说：“你知道差在哪吗？”
卡古看着他。
艾尼路说：“你的岚脚，只有力量，没有灵魂。”
卡古愣住。
“灵魂？”
艾尼路点头。
“岚脚的本质，是用极致的力量踢出真空斩击。但你只练了力量，没练境界。”
他抬起右腿，轻轻一踢。
一道细小的斩击飞出，击中十米外一根断裂的桅杆。
桅杆被斩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这是力量。”
他又踢出一脚。
这次斩击很慢，慢得肉眼都能看清。
它击中一块木板，木板没有断，只是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是控制。”
他看着卡古。
“当你能把力量和控制结合到极致，就能踢出朕刚才那一脚。”
卡古沉默了。他练了二十年，自以为岚脚已经登峰造极。
现在才发现，他连门都没入。
艾尼路收回腿，看着他。
“你练了多久？”
卡古说：“二十年。”
艾尼路笑了。
“二十年，练成这样，也算不错。”他顿了顿。
“但还不够。”
卡古低下头，他知道不够。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他绝望。
但他心里，却燃起一团火。他想变强。
想练到那种境界，想踢出能劈开大海的一脚。
他抬头看着艾尼路。
“你……能教我吗？”
艾尼路挑眉。
“教你？”
卡古点头。
“我想学那种岚脚。”
艾尼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敢想。”
卡古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艾尼路沉默片刻。
“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卡古愣住。
“什么？”
艾尼路看向他身后。那里，一个身影正在悄悄靠近。
加布拉趴在地上很久了。
从被艾尼路一掌拍飞开始，他就一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嘴里吐血，胸口剧痛，看起来伤得很重。
但他一直在装。装昏迷，装重伤，装失去战斗力。
实际上，他在等机会。
等艾尼路放松警惕，等卡古吸引全部注意力，等他找到最佳的偷袭时机。
现在，机会来了。
卡古和艾尼路在对峙。
卡古用岚脚猛攻，艾尼路在展示他的岚脚。两人都在关注彼此。
没人注意他。
加布拉悄悄睁开眼睛，看向艾尼路的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船舷边，正在对卡古说话。
距离不到二十米。这个距离，他瞬间就能到。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果实能力。
犬犬果实·狼形态。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肌肉膨胀，毛发变长，嘴脸变尖。整个人变成一头人立而起的巨狼。
狼形态，速度最快，攻击最猛，最适合偷袭。
他脚下用力，悄无声息地站起来。
武装色覆盖双爪。黑色光泽浮现，爪尖变得坚硬锋利。
他盯着艾尼路的后背。那人的心脏位置，就在左肩胛骨下方。
一爪下去，就能贯穿。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剃。
他没有直接冲，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艾尼路的侧后方靠近。
这样视野死角，更不容易被发现。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艾尼路还在和卡古说话，完全没有察觉。加布拉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一爪抓出，直取后心。爪尖距离艾尼路后背还有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就在即将击中的瞬间，艾尼路头也不回。
一道红色雷霆从背后冒出。那雷霆粗如手臂，红得刺眼，直接贯穿加布拉胸口。
噗嗤！血花飞溅。
加布拉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转，砸在甲板上，翻滚十几圈，撞碎一堆木箱，最后嵌在船舱墙壁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大洞。
拳头大的洞。前后贯穿，能看到背后的墙壁。
血从洞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地面。
他张嘴想叫，但叫不出来。那痛楚太剧烈，剧烈到让他失声。
他盯着那个洞，瞳孔涣散。
完了。要死了。
胸口被打穿，心脏肯定碎了。
他抬头看向艾尼路。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就像看一只撞上墙的蚂蚁。
加布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血就涌出来，堵住了喉咙。
艾尼路开口。
“你以为朕没发现你？”
加布拉瞳孔收缩。
艾尼路继续说：“从你装昏迷开始，朕就知道了。”
他走到加布拉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的伪装，在朕的见闻色里，就像黑夜里的火光一样明显。”
加布拉瞪大眼睛，原来他一直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在等，等自己出手。然后一击解决。
加布拉苦笑，血从嘴角流下。
他看着艾尼路，用尽全力说出几个字。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艾尼路笑了。
“怪物？朕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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