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梅嘲笑,“可她要花费的银钱,就不只是今日酒席钱,还有数名学子的衣食住行钱……”
“银钱易散,人心难收。况且……”苏越宁眼眸微眯,“她舍下如此大本钱,必然会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话落,小二就过来汇报,“王爷,楼下有学子问,他上京赶考路上丢了盘缠,可否找泽王府支借?”
小二觉得这里王爷最大,就汇报给他。
楚随跃闻言,淡笑望向苏越宁,“这事儿得问王妃。”
小二连忙恭敬看向苏越宁。
苏越宁点头,“让他立下借条,日后归还即可。其他需要支借的学子,亦照此例。”
小二领命离开。
众人却对苏越宁掌握王府话语权一事,心中升起不小的波澜。
苏云飞忍不住问,“对面三皇子府都主动送盘缠,咱们又不是缺银钱,为何要让人打借条?”
表哥李岳鸿也道,“我曾参加几次学子的诗会、智辩赛事,知道有些人不仅家境清贫,还欠债…就算借了钱,未来也不一定还上。左右咱们有钱,不如雪中送炭不求还。如此方能让人真心感恩。”
苏越宁,“读书人大多一身傲骨。真心感恩者,不取无功之禄。薄情寡义者,便是白送,也会因别人给的更多而转投别处。至于表哥说的清贫还负债…那他大可以卖.身于王府。”
“若连心中傲骨都放不下,便是侥幸中榜,也难在官场立足。”
李岳鸿闻言,连连点头,没再言语。
他们正聊得尽兴,小二忽然急步上楼禀报。
“王爷王妃不好了,那学子听闻支借需立字据,觉得泽王府不信他们,是当众羞辱。已有几人被煽动,闹了起来。”
苏越宁眼眸一凛,果真有人来闹事了。
苏凤仙皱眉,“堂姐堂姐夫好心宴请,又愿意支借,他们还要闹事,简直不识抬举。”
苏苑心若有所思,“这便是堂姐所说的,薄情寡义者,白送亦会转投别处。”
苏云飞想起方才自己还主张白送银钱,不由心头火起,霍然起身:“我认得几位学子,我去与他们说清。”
李岳鸿亦道,“我也同去。”
“不妥。”楚随跃开口,声色沉稳,“你们和王府沾亲,外人不会信服。且此人分明是借机生事,需由本王与王妃亲自处置。”
楼下已经分割成两派,大部分人觉得借钱立据、天经地义。
小部分人觉得读书人一诺千金,立字据会折了傲骨、失了清名,寒士受助时还须签字画押,犹如受辱。
两造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或援《礼记》之言,或举先贤之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偌大酒楼竟成了士子争鸣的论阵,好不热闹。
楚随跃和苏越宁相携下楼,王府护卫自动分列两侧,步履轻捷却带着一股不容轻犯的威压。
“小声点!王爷、王妃来了……!”
有人低呼,原本喧嚷的人群霎时一静,众人不自觉屏息垂首。
只有一名青衫学子壮着胆子高声质问。
“听闻三皇子府对赶考寒士直接赠予盘缠,不立字据、不催不逼。在下不过跟泽王府借银,又非不还,却偏要立借条,这是信不过我等!”
“是呀,泽王府这是瞧不起人!”
“有银钱却还要字据,清贫孤傲的寒士怎敢开口?”
楚随跃冷光一掠,声如寒玉坠地,“诸位可知礼数?王府设宴支借,并非义务。敢问诸位,若泽王府今日不设宴、不支借,可算有错?”
有人正直激昂道,“王爷、王妃本就不欠大家的,做是恩,不做亦无错!”
青衫学子语塞,强辩道:“可你们既做了,便该思虑周全,莫让寒士觉着羞辱。”
苏越宁冷笑,“立字据便叫羞辱,那白送银钱,就不羞辱?”
有人忍不住嗤笑,“拿了银钱不还,才是真丢人。”
青衫学子急道,“在下没说不还,只是三皇子府无需借据,显出信任,反衬泽王府不信人。”
苏越宁眸光陡寒,“不愿立据者,大可自去三皇子府求取,谁给你的胆子在此妄议王府之事?!”
这番话挟着摄人的威压,压得满堂寂静。
苏越宁又道,“更何况,非亲非故,旁人为何要给你信任?即便给了,他日你待如何回报?还是说…你只想得好处,却连承诺归还的底气也无?”
先前叫嚷的几人面色煞白,不敢再言。
有人附和道:“王妃说话在理,立字据是让人有担当,不是羞辱。”
另一人急忙接道,“我便是因三皇子府不立字据,恐他们挟恩求报,才来泽王这边。”
那青衫学子见势头不对,微一倾身,想要悄悄离开此处。
楚随跃抬手,冷声道:“来人,将他拿下!”
护卫应声上前,扣住青衫学子。
青衫学子急喊:“我乃上京赶考的学子,王爷不可扰我春闱!”
有人小声道:“确实,只是质疑几句,不至于抓人吧?”
楚随跃眸色一沉,缓步上前:“本王问你,籍贯何处?师承何人?可持有进京的官帖路引?”
那青衫学子顿时支吾不能言:“我、我……”
楚随跃目光如刃扫向众人:“谁能证明他的身份?”
“小生从未见过他……”
“在下亦不识……”众人面面相觑,皆言不认。
楚随跃冷笑:“既无人识得,又答不上来路,显然是假扮学子,混入此地混淆视听。从实招来,是何人指使你来此闹事?!”
青衫学子强自镇定,狡辩道:“王爷息怒!在下确是赶考之人,只是方才听王爷问得急促,一时心怯,才答不上来……”
他说了籍贯是湖州,又说路引和盘缠一起丢了。
楚随跃眸色一沉:“既说路引丢了,可记得签发衙门与州府关防?”
青衫学子一怔:“这……在下未曾细看。”
楚随跃冷笑:“官帖印信、关防皆须明晰,不然寸步难行。你连出处都说不出,还敢称有路引?”
他再逼一步:“湖州至京走哪条官道?途经几处驿站?”
青衫学子面色骤变,语塞不能言。
楚随跃淡声道:“连行程都说不出,也敢假冒上京学子?”
他转头对护卫道:“将他押送刑部,按律严审,必令其吐实情。”
青衫学子面色骤白,最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颤声道:“王爷饶命……!小人并非真正学子,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银钱,让我假扮赶考之人来此闹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