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当年给他出主意的人。”柳悬霜说,“他一个太子,怎么会跑到一个穷村子里去?是谁告诉他的?是谁让他去的?我要找到那个人,问问他,为什么要毁了我一辈子。”
萧琅的目光微动。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柳悬霜说,“殿下,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想知道。但我的仇,我自己报。谁毁了我,我就找谁。跟殿下没关系。”
萧琅盯着她看了很久。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他转身,往游廊另一头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那份名单,不在太子身上。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从他身上拿走什么东西?”
柳悬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个。”
萧琅接过来看了一眼。羊脂白玉,雕着螭龙,背面刻着“承煦”二字。
他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给她。
“这不是名单。”他说,“但也许,名单就在你眼前。”
柳悬霜皱眉。
萧琅没有解释,走了。
柳悬霜站在梅树下,把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
名单就在眼前。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着玉佩,翻到背面。两个字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不是玉的纹理,是刀刻的痕迹。
她把指甲嵌进缝隙里,轻轻一撬。
玉佩从中间分开了。
两半之间,夹着一片极薄的丝绢,叠得整整齐齐。
柳悬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环顾四周,廊上没人。
她把丝绢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全是名字。
第一个名字:谢庸。
太傅谢庸。
谢兰因的父亲。
柳悬霜把丝绢重新叠好,塞回玉佩里,把玉佩收进怀里最深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廊外纷纷扬扬的雪。
名单。
太子从北疆带回来的名单。
她杀太子的时候,太子身上只有这块玉佩。他把名单藏在玉佩里。
现在,名单在她手里。
朝中一半大臣的把柄。
包括谢兰因的父亲。
柳悬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谢兰因追了出来。
“苏娘!”
柳悬霜停下。
谢兰因跑得气喘吁吁,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她站在柳悬霜面前,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对不起。我娘她……她就是那个脾气。”
柳悬霜看着她。
前世,谢兰因是她的仇人。
但这辈子,屠村还没发生。谢兰因还没有做那些事。
至少现在还没有。
“谢姑娘,”柳悬霜说,“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兰因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谢兰因犹豫了一下,说:“我爹……他是好人。他对朝廷忠心,对百姓仁厚。他……”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柳悬霜在笑。
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谢兰因后背发凉的笑。
“怎么了?”谢兰因问。
“没什么。”柳悬霜收了笑,“谢谢你今天的桂花糕。赏梅宴很好。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留下谢兰因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帕子,心里莫名地不安。
柳悬霜走出永宁坊,在街边站了一会儿。
天快黑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是谢庸。
谢兰因的父亲。
她想起谢兰因说“我爹是好人”时的表情,认真的,骄傲的,像所有不知道父亲真面目的女儿一样。
柳悬霜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笑谢兰因。
是笑这世道。
好人?
这京城里,有几个好人?
她转身,往城西走去。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的脚步很稳,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一点也不怕。
因为这辈子,她手里有刀,有名单,有前世所有的记忆。
还有三年的时间。
前世屠村发生在太子遇袭之后。
这辈子太子已经死了,屠村不会发生了。
她的爹娘还在,弟弟还在。
等事情办完,她就回去。
现在……
她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
先从名单上第一个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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