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是杀猪刀,你是那条山道上唯一经过的人,你袖口内侧有血迹,你姓柳,太子遇袭那天,我的人在山下捡到了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个‘柳’字。”
柳悬霜心里一沉。
她漏了手帕。
前世她确实绣过一块手帕,给太子的。太子后来还给她了吗?还是揣在身上?
“那块手帕,”萧琅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帕子,展开,“是你的吧?”
白色的粗布帕子,一角绣着一个“柳”字,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初学者绣的。
柳悬霜沉默了片刻。
“是我的。”
“那你承认了?”
“我承认手帕是我的。但手帕不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萧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手帕不能证明什么。”他把帕子叠好,重新收进袖子里,“但我知道是你杀的。”
“殿下想抓我?”
“想抓你,我早就抓了。”
柳悬霜皱眉。
萧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你知道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山道上吗?”
“不知道。”
“他从北疆回来,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是这些年走私军械、贪墨军饷的官员。那份名单要是交到父皇手里,朝中一半的大臣都要掉脑袋。”
柳悬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偷袭他的人——”
“是我和二弟。”萧琅坦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们只是想拿到那份名单,没想杀他。他死了,对我们没好处。”
“所以你们不是凶手?”
“我们不是。凶手是你。”
柳悬霜沉默。
“一个乡下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杀人?”萧琅歪着头看她,“你不是普通的乡下姑娘。你杀猪的手艺是真的,但你杀人的手法,比杀猪还利落。一刀穿心,角度精准,连血都没溅到身上。”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到底是谁?”
柳悬霜没有挣扎。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柳悬霜。柳家村柳老栓的女儿。我来京城,是为了找人。”
“找谁?”
“找一个人。那个人三年前路过我们村子,我救了他一命,他许了我一个太子妃之位。”
萧琅的手一紧。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柳悬霜说,“我等到第三年,等不下去了。我爹娘让我别等了,说人家是贵人,看不上我们乡下人。我不信。我收拾包袱来了京城,想当面问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许过的诺。”
她看着萧琅的眼睛。
“然后我在山道上遇到了他。他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看见我就喊‘救我’。我认出了他。他就是当年那个人。”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没想杀他。”柳悬霜说,“我走近他,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他看了我一眼,说不记得了。”
这是假话。
太子根本没来得及看她。
但萧琅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说得通的动机。
“他忘了你,你就杀了他?”萧琅的声音带着怀疑。
“不是忘了。”柳悬霜说,“他看了我一眼,说‘哪里来的村妇,滚开’。然后我杀了他。”
萧琅沉默了很久。
廊外的雪还在下,梅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栏杆上。
“你恨他。”萧琅说。
“是。”
“所以是你杀了他。”
“是。”
萧琅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知道杀太子是什么罪吗?”
“知道。死罪。”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跑?”
柳悬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我还没找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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