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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余下的一个星期里,我脚都没挨过地。

七日后我扶着酸软的腰肢,踢了踢正在熬粥的某人:

“当年在佛堂不是挺能忍?」”

玄祭转身露出锁骨处的齿痕,

砂锅白汽氤氲着他眼底未褪的欲色:

“施主当时堵佛珠时,可没给贫僧留退路。”

我们同居在一起,

像世间大多数普通夫妻一般,

每天都有热气腾腾的饭,

每天都有人帮我挽发,

偶尔也会再拿起那颗佛珠,

转的久了,

引得玄祭不停求饶。

“喂,当年你许我的百里红妆什么时候给我啊?”

因为这一句话

玄祭更卖力的找兼职去了,

他黑户,打不了正式工。

25岁生日那天,

他带我去了婚纱店,

婚纱挑的我眼花缭乱,

“哎呀,我看不过来了,你帮我挑一挑嘛。”

我撒娇似的看向他,

“就那件吧。”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套凤冠披霞上,

婚纱刷爆了他的卡,

我调侃:

“哈哈哈,小将军,以后就靠我养你吧。”

“生生你怎么这么好?不如让我以身相许?”

老方丈做的我们的证婚人,

昏暗的婚礼现场,

闪光灯追着那身披战甲的少年将军

这是他给我的第一眼。

婚房里,

两手交叠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我的脚尖担在他肩上,

玄祭此刻正细细品尝着最甘甜的泉水。

玄祭以前生活在山上,

没怎么见过海,

对埠城好奇怪了,

慢慢的把手指放到埠城里,

一根,两根,三根。

他叫我睁眼看看,

“生生,这小小的埠城里怎么吃的下这么多手指啊。”

我闭眼装死,

捏着珠串的手紧了又紧,

玄祭放到埠城里的指头颤了又颤,

埠城吐的海水越来越多,玄祭的手指被滑了出来。

“生生,你说我要怎么把埠城堵住呢?”

我欲哭无泪,什么清冷佛子,全都是装的,

我往前拱了拱腰,

玄祭便发疯似的动着。

“娘子,我好爱你。”

“我也是。”

情深正浓时,我俯在他耳边轻声问:

“将军,若是在来一世,你能不能选我?”

和他在一起,

总是干些没羞没躁的事,

结婚前这样,

结婚后更是这样。

一天天的不上班,

只顾着窝在家里学习新知识。

还要在我下班后,拉着我试完一个又一个。

“生生,你看这个!”

“生生,我今天又发现了好玩的。”

“生生,求求你了嘛。”

几十年的时间对于几百年说还是太短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体力精力再也赶不上他了,

昏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也不像从前那般,

现在喜欢盯着我看,还特别喜欢抱着我,干什么都要抱着。

我们都心知肚明,离我们分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玄祭,快来,我这长了好多白头发。”

我指着鬓角那一撮白发,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们生生,即使是长白头发也是最美的。”

午后温暖的阳光下,

他帮我染着白发,

好想时光就停在这一刻,

时光哪里管我,还是走的飞快。

没关系,

反正他不会嫌弃我的衰老,

总是细细的亲着我的皱纹,

像哄二十多岁的我那样哄着七十多岁的我。

“我们生生,天底下最漂亮了。”

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他正抬手抹去了泪痕,

医生夸赞,

“老夫人,您这儿子可真孝顺,寸步不离。”

医生哪里知道,这可不是我儿子,这是我的小将军,是我的玉面圣僧。

“别哭啦,”我躺在床上拉起他的手。

“反正几百年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他笑了笑,

“是啊,下一次我还会认出你的,然后为你蓄发。”

我递了一个木盒给他,

打开,里头躺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递给我的佛珠。

“你先帮我保存着,几百年后别忘了还给我。”

仪器声音响起,

玄祭双手合十,做最后的超度。

玄祭又回到了隐身寺,

穿上袈裟,坐上高莲,

老方丈把他的经书有重新翻出来给他。

门前树木绿黄荣枯,

又是一个夏天,

老方丈望着寺庙门口轻笑,

玄祭叫住了将要离开的少女,

“施主,请留步。”

递出了手中的佛珠:

“此物与施主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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