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一个星期里,我脚都没挨过地。
七日后我扶着酸软的腰肢,踢了踢正在熬粥的某人:
“当年在佛堂不是挺能忍?」”
玄祭转身露出锁骨处的齿痕,
砂锅白汽氤氲着他眼底未褪的欲色:
“施主当时堵佛珠时,可没给贫僧留退路。”
我们同居在一起,
像世间大多数普通夫妻一般,
每天都有热气腾腾的饭,
每天都有人帮我挽发,
偶尔也会再拿起那颗佛珠,
转的久了,
引得玄祭不停求饶。
“喂,当年你许我的百里红妆什么时候给我啊?”
因为这一句话
玄祭更卖力的找兼职去了,
他黑户,打不了正式工。
25岁生日那天,
他带我去了婚纱店,
婚纱挑的我眼花缭乱,
“哎呀,我看不过来了,你帮我挑一挑嘛。”
我撒娇似的看向他,
“就那件吧。”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套凤冠披霞上,
婚纱刷爆了他的卡,
我调侃:
“哈哈哈,小将军,以后就靠我养你吧。”
“生生你怎么这么好?不如让我以身相许?”
老方丈做的我们的证婚人,
昏暗的婚礼现场,
闪光灯追着那身披战甲的少年将军
这是他给我的第一眼。
婚房里,
两手交叠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我的脚尖担在他肩上,
玄祭此刻正细细品尝着最甘甜的泉水。
玄祭以前生活在山上,
没怎么见过海,
对埠城好奇怪了,
慢慢的把手指放到埠城里,
一根,两根,三根。
他叫我睁眼看看,
“生生,这小小的埠城里怎么吃的下这么多手指啊。”
我闭眼装死,
捏着珠串的手紧了又紧,
玄祭放到埠城里的指头颤了又颤,
埠城吐的海水越来越多,玄祭的手指被滑了出来。
“生生,你说我要怎么把埠城堵住呢?”
我欲哭无泪,什么清冷佛子,全都是装的,
我往前拱了拱腰,
玄祭便发疯似的动着。
“娘子,我好爱你。”
“我也是。”
情深正浓时,我俯在他耳边轻声问:
“将军,若是在来一世,你能不能选我?”
和他在一起,
总是干些没羞没躁的事,
结婚前这样,
结婚后更是这样。
一天天的不上班,
只顾着窝在家里学习新知识。
还要在我下班后,拉着我试完一个又一个。
“生生,你看这个!”
“生生,我今天又发现了好玩的。”
“生生,求求你了嘛。”
几十年的时间对于几百年说还是太短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体力精力再也赶不上他了,
昏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也不像从前那般,
现在喜欢盯着我看,还特别喜欢抱着我,干什么都要抱着。
我们都心知肚明,离我们分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玄祭,快来,我这长了好多白头发。”
我指着鬓角那一撮白发,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们生生,即使是长白头发也是最美的。”
午后温暖的阳光下,
他帮我染着白发,
好想时光就停在这一刻,
时光哪里管我,还是走的飞快。
没关系,
反正他不会嫌弃我的衰老,
总是细细的亲着我的皱纹,
像哄二十多岁的我那样哄着七十多岁的我。
“我们生生,天底下最漂亮了。”
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他正抬手抹去了泪痕,
医生夸赞,
“老夫人,您这儿子可真孝顺,寸步不离。”
医生哪里知道,这可不是我儿子,这是我的小将军,是我的玉面圣僧。
“别哭啦,”我躺在床上拉起他的手。
“反正几百年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他笑了笑,
“是啊,下一次我还会认出你的,然后为你蓄发。”
我递了一个木盒给他,
打开,里头躺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递给我的佛珠。
“你先帮我保存着,几百年后别忘了还给我。”
仪器声音响起,
玄祭双手合十,做最后的超度。
玄祭又回到了隐身寺,
穿上袈裟,坐上高莲,
老方丈把他的经书有重新翻出来给他。
门前树木绿黄荣枯,
又是一个夏天,
老方丈望着寺庙门口轻笑,
玄祭叫住了将要离开的少女,
“施主,请留步。”
递出了手中的佛珠:
“此物与施主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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