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再考虑考虑?下官的消息值这个价。”萧杨显然是两样都要。
“萧侍郎,值不值由我说了算,齐王府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不愿说请回。”沈颜欢才不会惯着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萧杨不曾料到,她会这般果决,怔了怔,试探着道:“令尊之事,王妃也不想听一听吗?”
“噗嗤,”沈颜欢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瞥了萧杨一眼,“萧侍郎,你搁这钓鱼呢,抛一个饵,我还非得上钩了?你不愿说就免开尊口,谈条件,不可能的。”
“今日我还愿意给你们留条赚钱的路,下回,齐王府的门,萧家人就进不来喽。”沈颜欢才不管萧杨的脸色多难看,求到她跟前,还想让她退步,做梦呢!
沈颜欢虽然的确很想知晓父亲和沈家军的消息,但这不是旁人拿来胁迫她的筹码,她可以自己慢慢查。
都说盛京固若金汤,密不透风,可在她眼中,这盛京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到处透着筛子,既然萧杨能知晓一丝消息,自然也有旁人窥得。
“三息,”沈颜欢伸出三根手指,不容商榷道,“如果萧侍郎还未开口,就不必说了。”
萧杨脸色变了又变,他早知这沈颜欢刁钻,不想竟还这般油盐不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语气软了几分:“王妃误会了,下官并非要挟,只是有些消息,确实事关重大,不可轻传。”
“一。”沈颜欢收起一根手指,连眼皮都没抬。
萧杨额头沁出细汗:“王妃,事涉沈将军与沈家军……”
“二。”沈颜欢又收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数铜板。
萧杨看着还剩下的一根手指,还有她身边作势要赶人的婢女,知道她是真会轰人。
“沈将军夫妇遇难后,曾有一道密折入京,几日后,便有一队人马以安抚沈家军的名义前往军中,几月后便传来了军营天降大火的消息,那队人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萧杨一口气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萧杨以为会在沈颜欢脸上看到震惊、愤怒、伤心,可观察了好一会儿,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未有太多变化。
甚至,还能冷静问道:“既是密折,又是秘密出京,你是如何知道的,我又如何相信你不是随口扯了几句来糊弄我的?”
沈颜欢瞧了会儿浮起又沉下的茶叶,又抬眼定定看着萧杨。
“密折之事不好查,但南衙四卫和北衙十六卫都会登记在册,查一查何年何人暴毙而亡便知真假。”
沈颜欢见萧杨说得有理有据,眉目间不见一丝心虚,想来是真的。
她扬起唇角:“萧家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识时务,也不必受这一遭,我会酌情给你留几间铺子赚点闲钱的,萧家酒楼……还是关门吧。”醉仙楼的生意这几日不错,都吃到嘴里了,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这……”萧杨显然不满这样的结果,一年的盈利酒楼就占三四成,“方才不是这样谈的。”
“谁让你吞吞吐吐的,你若一开始就爽快点,我自然也爽快,你要不同意也没关系,拿当铺的契书来换。”酒楼换当铺,还是划算的,正好齐王府没这等营生。
“你这和抢有什么区别!”萧杨就没见过这般坐地起价,厚颜无耻之人,怪不得萧琴几次三番被她戏弄。
沈颜欢看着眼前气得站了起来,还拿手指指她的人,一双杏眸睁得大大的,一脸的天真无邪:“当然有区别,抢是强盗行为,可以送官究办的,但你双手奉上,便是自愿赠与,合法的。”
“你……”萧杨被气得说不出话,怪不得朝中人都说她是个无赖!
“萧杨,你到本王府上欺负本王的王妃,问过本王的意见没?”谢景舟跑进花厅,就见萧杨怒不可遏指着沈颜欢,抬腿就冲他心窝踹了一脚。
萧杨到底是个文人,猝不及防跌坐在地。
抬头看那不辨是非的一脚来自活阎王,不仅只能认栽,还得撑着起身解释:“下官见过齐王殿下,王爷误会了,下官只是与王妃在讨论,并未冒犯王妃……”
“哼哼……”他话音未落,就见沈颜欢哭唧唧靠在了谢景舟怀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萧杨看得两眼一愣,无论是嘴上还是身体上,吃亏的都是他,沈颜欢怎么反而哭起来了?她不是向来凶悍,总追着齐王打,这会儿怎么还跟个小娇妻似的?
如果早知沈颜欢心计如此深沉,他哪怕是抛下这张老脸,跪在御书房前求圣上,也不会来齐王府与沈颜欢打交道。
谢景舟起先也是两眼一懵,可低头见倚在怀里的人悄悄朝他眨了眨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某人戏瘾犯了,他自然得陪她演一场。
“没冒犯?”谢景舟冷着脸,死死瞪着萧杨,“王妃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被你吓哭了,难道还是装的?”
萧杨内心:她就是装的!
可这话他不敢在谢景舟面前说,只得深呼吸几回,压下心头的怒火,拱手作揖道:“是下官言语冲突了,还请王爷王妃高抬贵手。”
“我做个好事吧,萧家的酒楼盘给我们齐王府,该给银子一分不会少你。”沈颜欢从谢景舟怀里探出个脑袋,一双眼睛狡黠地眨巴着。
萧杨心里计较了一番,只得忍痛应下,舍弃一个酒楼,总比舍弃了那当铺好:“下官这便回府,命人将地契送来。”
谢景舟挥挥手便让人退下了,而沈颜欢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人,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把萧琴送去大牢陪萧屏。”
她若放过萧琴,谁能放过阿姐?指不定下回又琢磨出害她们姐妹的伎俩。
何况,以忠国公世子那德行,沈颜欢觉着,萧琴还得谢谢她呢。
“那位便是忠国公世子,此人荒诞得很,你日后若瞧见了,定要避着些。”紫烟在二楼廊道上,指着楼下看得正痴的白沉,与沈知渔道。
“又是个好色之徒?”沈知渔往下瞥了瞥,便收回了眼神,“你这杏花天,场面越来越大了。”她语中带了几分担忧。
紫烟知晓,沈知渔是担心她与季阮的关系哪日被人撞见了。
“大隐隐于市,我和季郎总有那一日的。”紫烟掩下那抹黯然,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我看着杏花天人来人往的,总有种还在锦绣楼的错觉,可惜人不一样了,姐妹们如今只剩下了你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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