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何宁……”
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恐惧。
是的,是恐惧。
七年来,我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这种情绪。
这种他曾施加给无数人的,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毒药。
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品尝了。
我笑了。
笑得冰冷,且快意。
“很惊讶吗?”
我用枪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是不是在想,七年前那个在储藏室里,连抬头看你一眼都不敢的女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你面前的?”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让我来告诉你。”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像苏黎世冬夜的冰雪一样寒冷。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的孩子。”
“在我生下他们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
“我要看着他们长大,哪怕是在地狱里。”
“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
我的声音,一字一顿,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的心脏。
“是你,教会了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课。”
“那就是,人,是不能有善心的。”
“对恶魔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是你,杀死了那个天真愚蠢的何宁。”
“也是你,创造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林潇。”
“你亲手,为自己,培养了一个最完美的掘墓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从他的额角,涔涔而下。
“你……你想怎么样?”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
“杀了我?”
“不。”
我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一颗子弹,一秒钟的痛苦,怎么能偿还你犯下的罪孽?”
“怎么能对得起,那些被你折磨致死,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冤魂?”
“怎么能对得起,魏军用命为我们换来的,这七年的苟延残喘?”
提到魏军,龙哥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屑,有愤怒,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那个蠢货。”
他低声咒骂。
“为了一个女人,和两个杂种,竟然毁了我整个帝国!”
“啪!”
我反手,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嘴上。
鲜血,瞬间从他的口中涌出。
染红了他那口洁白的牙齿。
“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是个混蛋,是个恶魔,死有余辜。”
“但他死前,做了一件,你永远也学不会的事情。”
“他当了一个父亲。”
“他用他肮脏的命,为他的孩子,换了一个干净的未来。”
“而你呢?”
我俯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有的,只是金钱,权势,和无尽的贪婪。”
“你连一个,愿意为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崩溃了。
“不……不要……”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瑞士银行……我还有很多秘密账户……”
“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下皇帝,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感觉不到任何怜悯。
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钱?”
我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今天站在这里,靠的是什么?”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钱。”
“都是魏军,从你身上,撕下来的肉。”
“我用你的钱,为你打造了这座最华丽的坟墓。”
“龙哥,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讽刺?”
他彻底呆住了。
眼神,也变得空洞,绝望。
我知道,他的精神,已经死了。
我收起了枪。
转身,向门口走去。
“带走。”
我对阿山说。
“把他,交给我们的人。”
“把他所有的罪证,公之于众。”
“我要他,在全世界的审判下,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烂在不见天日的监狱里。”
“我要他,活着。”
“像一条狗一样,屈辱地,活着。”
“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是我,对他,最残忍,也是最公正的审判。
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房间。
身后,传来龙哥彻底崩溃的,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我推开银行的大门。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
一缕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了苏黎世的雪地上。
也洒在了我的身上。
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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