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苏德林感受着脚下的震动，脸色煞白的道：“莫不是地动了？”
“不像。”沈霆是众人里最镇定的一个，目光锐利扫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北面有浓烟升起，听这动静像是火药爆炸了！”
上辈子他曾参与过数次重大事故救援，刚才冲击波撕裂空气的声响，与记忆里烟花爆竹仓库的爆炸，化工厂的爆燃如出一辙。
只是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有化工厂，但已经有了黑火药，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火药爆炸。
“火药爆炸……没错……造办处的火药作坊就在北面！”苏德林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抬腿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道：“快！集合所有人马，随我过去看看！”
沈霆，苏紫芸和关英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此时袁克民还愣在原地，被父亲袁忠昌狠狠推了一把，这才如梦初醒，忙招呼衙役跟了上去。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院子里只剩袁忠昌一人。
望着众人疾驰而去的背影，他也很想跟过去看个究竟。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好奇——他是吏部的官员，京城突发如此重大变故，此时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刻返回吏部当差，听候上峰调遣。
想到这袁忠昌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脚步匆匆朝吏部衙门而去……
街上早已乱作一团，百姓纷纷从家中涌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还抱着孩子，惊惶失措地朝北面张望。
几个胆大的汉子站在街心，伸长脖子看着升起的浓烟处，嘴里念叨着“怕不是天雷劈下来了”之类的话……
“让开！让开！”苏德林骑在马上，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喝道。
眼见大队官差来了，百姓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骑在白龙驹上的沈霆跟在苏德林身后，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股冲天而起的黑烟——在碧空中显得格外狰狞。
又一声惊天巨响传来，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着。
就见一团更大的黑烟在原来的浓烟处腾起，接着就从空中坠下无数砖块瓦砾，惊得人们四散躲避。
沈霆看到一个黑影自头顶砸来，来不及躲闪他将手中腰刀闪电般刺出，收回来时，发现刀上竟插着一条人的手臂。
沈霆倒吸一口凉气，腕子一抖将断臂甩向身侧。
恰逢袁克民打马凑近，那残肢竟直直落入他怀中。
袁克民只觉怀中一沉，低头正对上那五指微蜷的断手臂，吓得他“妈呀”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
沈霆无暇顾及，继续跟着苏德林、苏紫芸、关英等人向爆炸处疾行。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随着距浓烟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硫磺味，还夹杂着烧焦的糊臭。
从那条手臂从天而降时，沈霆就估计到现场会极为惨烈。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那个足有三米见方，深逾一米的大坑时，仍感到触目惊心！
好在造办处火药坊的围墙够高够厚，爆炸的冲击波多数被反弹了回来，不然墙外百姓的损失将是巨大的。
可这样也对墙内的建筑造成了更大破坏，爆炸中心周围的房屋，仿佛被天神的巨掌自上而下摁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幸存的工匠们哭喊着从废墟中爬出，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惨叫声，呼救声与火焰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苏德林久经官场，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觉得喉头发紧，双脚如钉在地上，竟说不出一句话，挪不得半步。
苏紫芸和关英亦是如此，看着不远处一滩血淋淋的肠脏发愣。
面对这种情况，沈霆的救援经验就派上了用场，看向苏德林提醒道：
“大人，赶快让人封锁这里，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赶快命人灭火，以免出现再次爆炸。
赶快让人把城里郎中都叫来，救人！”
苏德林这才回过神，忙对身边近卫道：“快，按沈都头的话办！”
说完他不禁看了沈霆一眼，眼神中带着惊疑。
这个年轻人……竟如此镇定！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现场的救援开始有序起来。
衙役们奔入废墟，沈霆随着苏紫芸和关英也加入了救人的行列。
沈霆冷静地避开还在燃烧的梁柱，踩着摇摇欲坠的瓦砾，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里！下面有人！”苏紫芸突然蹲下身子，俯在一片塌陷的木板上方喊道。
沈霆和关英忙跑过去，三人合力搬开沉重的木板。
下面是一个年轻的工匠，双腿被一根横梁压住，脸色惨白，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的腿可能断了，别硬拉。”沈霆一边检查伤势一边道：“找根结实的棍子来，把横梁撬起来”
关英从废墟中抽出一根烧焦的梁木，三人合力将横梁撬起，把伤者抬了出来。
这时沈霆看到，在现场救援的不只有京兆府的人，还有闻讯赶来的禁军。
有了这些禁军的加入，救援效率大大提升。
他们迅速将受伤的人抬走，交给陆续赶来的郎中们医治，余火也很快被扑灭。
很快，现场已经看不到伤者，救援的人们开始扒开瓦砾堆，试图找到幸存者。
沈霆心知此举不过是尽人事，在这样巨大的爆炸下，即便未被当场炸死，也被震死了。
当然，这话他自是不会说的。
事实正如沈霆预料的一样，从废墟里挖出了八具尸体，没一个活口。
还找到了一些遗体残骸，拼凑之后，初步辨认出共有十六人身亡。
看着这些尸体，苏德林喃喃道：“这里管理严苛，从未出过这么大的事，怎会无端爆炸？”
沈霆问道：“大人是怀疑这场爆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苏德林没有说话，沉吟片刻才道：“就算是意外，也要找到原因……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查！”
上辈子就习惯被领导委以重任的沈霆，下意识点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名宫卫疾驰而至，其中一人高举着一面金色令牌道：
“奉旨，锁拿京兆府府尹苏德林！”
话音刚落，几个宫卫便一拥而上，“喀嚓”一声用铁链锁住了苏德林的手脚。
这一突发情况，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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