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昌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遂昌文学 > 无边落木,萧萧下 > 第30章 亡婢枕畔现玉簪

第30章 亡婢枕畔现玉簪


慕容落珠抬起头。
萧寻踪道:“嫡小姐的玉簪丢了,第二天出现在一个死了半年的丫鬟枕边。”
慕容落珠愣了一下。
嫡小姐?
侯府现在还有嫡小姐吗?
萧承基被抓了,侯府乱成一团,谁还在管这些事?
萧寻踪道:“是萧承基的女儿,叫萧玉娥,今年十六。萧承基被抓后,她就搬到老夫人以前的院子里住着。前天晚上,她的玉簪丢了。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急得不得了,让人到处找。结果第二天,有人在丫鬟房里找到了。”
慕容落珠道:“丫鬟房里?哪个丫鬟?”
萧寻踪道:“一个叫春杏的丫鬟,半年前死了。她的屋子一直空着,没人进去。但那玉簪,就放在春杏的枕头上。”
慕容落珠的眼神一凝。
半年前死的丫鬟,枕头上出现玉簪?
萧寻踪道:“侯府的人都说闹鬼。萧玉娥吓得不敢出门,让人来找我,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想着,也许你愿意去看看。”
慕容落珠沉默了一下。
侯府。
那个地方,有她太多的恨。
但她还是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侯府还是那个侯府,门楣上的匾额还是那块,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萧承基被抓,老夫人失踪,侯府群龙无首,下人们人心惶惶,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钱护院还在,看见慕容落珠,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道:“阿落姑娘。”
慕容落珠点点头,跟着萧寻踪往里走。
老夫人以前的院子,现在住着萧玉娥。
院门开着,几个丫鬟站在廊下,脸色发白,窃窃私语。
看见萧寻踪和慕容落珠,她们赶紧让开。
萧玉娥坐在屋里,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她十六岁,生得清清秀秀的,穿着一身素白,像一朵小白花。
看见萧寻踪,她站起来,眼眶又红了。
“萧郎中,你来了。”
萧寻踪道:“嫡小姐,玉簪的事,详细说说。”
萧玉娥点点头,让人上茶,然后慢慢说起来。
“那玉簪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从小就戴着。前天晚上睡觉前,我还摘下来放在枕边。第二天早上醒来,就不见了。”
她顿了顿,道:“我以为是被哪个丫鬟偷了,就让人到处找。结果找了一天,没找到。昨天早上,有个丫鬟说,春杏以前的屋子,门好像开着。我就让人去看看。结果……结果那玉簪,就在春杏的枕头上放着。”
慕容落珠道:“春杏是谁?”
萧玉娥道:“是我以前的丫鬟。半年前死了。”
慕容落珠道:“怎么死的?”
萧玉娥的眼眶又红了。
“她……她是投井死的。”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投井?
又是井?
她道:“哪口井?”
萧玉娥道:“就是浆洗房旁边那口枯井。”
慕容落珠的手攥紧了。
那口井。
井中女鬼案的那口井。
春杏是从那口井里捞出来的?
她道:“春杏为什么投井?”
萧玉娥低下头,小声道:“她……她偷了我的东西,被我骂了一顿。第二天,她就投井了。”
慕容落珠道:“偷了什么?”
萧玉娥道:“一对耳环。后来找到了,是在她屋里,她自己藏起来的。”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嫡小姐,我能去看看春杏的屋子吗?”
萧玉娥点点头。
春杏的屋子在院子最西边,一间小小的耳房,门虚掩着。
慕容落珠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床上的被褥还在,落满了灰。
她走到床边,看那个枕头。
枕头是粗布的,已经发黄了。上面放着一支玉簪,青玉的,雕的是一朵兰花。
慕容落珠拿起玉簪,仔细看。
玉质很好,雕工也很精细,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但她注意到,玉簪的尖端,有一点点发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她把玉簪收好,又看了看屋里其他地方。
床底下,有一个包袱。
她拉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件旧衣裳,还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耳环,还有几枚铜钱。
这是春杏的东西。
她翻了翻那些衣裳,忽然发现一件衣裳的袖口,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
已经干了很久了。
她把衣裳收好,站起身。
这间屋子,有问题。
春杏的死,可能不是自杀。
从春杏屋里出来,慕容落珠直接去了浆洗房。
那口枯井还在,井口盖着木板,压着石头。
她掀开木板,往下看。
井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半年过去了,就算有尸体,也早就捞出来了。
她想了想,对跟着来的萧寻踪道:“萧郎中,春杏的尸体,当时是谁捞的?”
萧寻踪道:“钱护院带人捞的。”
慕容落珠道:“我想见见他。”
钱护院很快被叫来。
看见慕容落珠,他脸色有些不自然。
“阿落姑娘,你找我?”
慕容落珠道:“钱护院,半年前春杏投井,是你带人捞的尸体?”
钱护院点头:“是。”
慕容落珠道:“尸体捞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钱护院想了想,道:“泡胀了,认不太出来。但穿着春杏的衣裳,戴着春杏的镯子,肯定是她。”
慕容落珠道:“身上有没有伤?”
钱护院摇头:“没有。就是淹死的。”
慕容落珠道:“你确定?”
钱护院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道:“确……确定。”
慕容落珠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护院被她看得发毛,低下头。
慕容落珠道:“钱护院,那对耳环,后来是在春杏屋里找到的?”
钱护院点头:“是。嫡小姐让人搜的,就搜出来了。”
慕容落珠道:“春杏偷了耳环,被骂了一顿,第二天就投井了。这事听起来,挺合理的。”
钱护院连连点头:“对对对,合理。”
慕容落珠道:“但如果春杏是被人害死的,那这个故事,就不合理了。”
钱护院的脸色变了。
慕容落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钱护院,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
钱护院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不好了!又出事了!”
一个小丫鬟跑过来,脸色发白。
“嫡小姐……嫡小姐她……”
慕容落珠心头一跳,转身就往萧玉娥的院子跑。
萧玉娥躺在自己的床上,脸色发白,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旁边几个丫鬟吓得直哭。
慕容落珠上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
只是昏过去了。
她掰开萧玉娥的嘴,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香味。
迷香。
她抬起头,对萧寻踪道:“是迷香。她被人下了迷香。”
萧寻踪道:“什么时候下的?”
慕容落珠看了看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香炉上。
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一点灰烬。
她拈起一点灰烬,闻了闻。
“就是这个。”
她看向那几个丫鬟,道:“这香,是谁点的?”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都摇头。
一个年纪大些的丫鬟道:“嫡小姐睡前喜欢点香,都是自己点的。不让别人碰。”
慕容落珠道:“那这香是从哪儿来的?”
丫鬟道:“是……是嫡小姐自己买的。前几天才买的。”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那支玉簪呢?”
丫鬟愣了一下,道:“玉簪……不是在春杏屋里吗?”
慕容落珠道:“我拿回来了。”
她从怀里取出那支玉簪,递给丫鬟。
“你看看,这是嫡小姐的玉簪吗?”
丫鬟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
“是。就是这支。”
慕容落珠接过玉簪,又凑近闻了闻。
还是没味道。
但她注意到,簪尖那块发黑的地方,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
她心里一动,从头上拔下一根自己的木簪,和玉簪放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玉簪,又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和迷香的味道一样。
她把玉簪递给萧寻踪,道:“萧郎中,你闻闻。”
萧寻踪接过,闻了一下,脸色变了。
“迷香。”
慕容落珠点头。
这玉簪,浸过迷香。
谁戴上它,就会昏睡。
昨晚萧玉娥戴着它睡觉,所以中了迷香。
然后有人进来,把玉簪拿走,放到春杏的枕头上。
这个人,会是谁?
萧玉娥昏迷不醒,几个丫鬟吓得直哭。
慕容落珠让人熬了醒神的汤药,给她灌下去,又施了几针。
萧玉娥的眉头动了动,但没醒。
“迷香的量不小,”慕容落珠站起身,对萧寻踪道,“她至少得睡到明天早上。”
萧寻踪点点头,看向那几个丫鬟。
“嫡小姐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都摇头。
那个年纪大些的丫鬟叫翠屏,是萧玉娥的贴身侍女。她想了想,道:“嫡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怎么见人。就是……就是昨天下午,二公子来过。”
慕容落珠眼神一凝。
二公子萧业。
庶子。
他是萧承基庶弟的儿子。
老侯爷当年放弃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庶子,却舍不得这个孙子,便把他要回来,过继在萧承基一个无子的侍妾名下,从此以萧承基庶子的身份在侯府长大。
他温文尔雅,待人宽厚,在府里口碑极好。
他来干什么?
翠屏道:“二公子来给嫡小姐送了点东西,说是补身子的。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慕容落珠道:“送了什么?”
翠屏道:“一盒点心,还有一包安神的药材。”
慕容落珠道:“点心和药材呢?”
翠屏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盒子:“点心嫡小姐没吃,让奴婢收起来了。药材还在。”
慕容落珠走过去,打开盒子。
点心是桂花糕,看着挺精致。她拈起一块,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
没问题。
她又拿起那包药材,打开。
是安神常用的几味药:酸枣仁、茯神、远志、合欢皮。
都没问题。
她放下药材,对翠屏道:“二公子来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翠屏想了想,道:“他问了问嫡小姐的身体,又问……又问春杏的事。”
慕容落珠道:“春杏的事?问什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