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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明知不可为


黎孜的双脚也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里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无孔不入,几乎要将她的肺腑浸透。他累了,确实累了——从下午两人周旋到会议结束,他一刻都没停。可分明累成这样,他却还在这里,陪着她的固执。

这份体贴,反而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在她心口。

她悄悄往床上瞥了一眼。方为则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消化一天的纷杂。他睡得并不安稳,喉结轻轻滚动,眉眼间是惯常的强势与疏离。

黎孜的心狠狠一揪。她想叫他,想告诉他别再这样了,别再耗下去了。可她说不出那句“我有男朋友了”——太伤人,也太决绝。她只能用最软的刺,小心地刺破两人之间那层薄纸。

双手交握在膝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像是对他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能让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声音很轻,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方为则,你身边应该有个照顾你的人,不是吗?”她顿了顿,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只敢落在木地板的纹理上,“我们各自都有自己该走的路,再折腾下去,真的没什么意义。”

她说得隐晦,不敢提彼此都另有归属,怕激起他的不甘。她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提醒他——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本不该在这里,对另一个人这样上心。

黎孜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既希望他能听懂,知难而退,早点去处理自己的感情,早些放过她;又怕他真的听懂了,怕他会失控。

这份矛盾,让她的眼眶瞬间泛了红。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旁边床上的人,似乎被这几句低语惊扰,眉头皱了一下,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坐起身,眼都没抬,从口袋里抽出一部崭新的手机——今天下午刚买的。指尖利落,拨通。

电话那头刚接通,他先开口。声音冷硬、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之前说的分手就是分手,不是气话。不是冷静,是结束。我现在有要保护的人。"

挂断。静音。

屏幕随即疯狂亮起,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一遍遍地撞。他看都没看。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沉沉地锁过来,一瞬不瞬。

烟点燃了。烟圈漫上来,模糊掉两人之间的空气。黎孜看不清他的眼睛,只听见他问:

"这是你要的吗?"

心口猛地一空。

恐慌不是慢慢爬上来,是骤然席卷。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后路断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拉扯,这一刻全压到她一个人身上。

喉间发紧,指尖发颤。她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周牧野……他对我很好。"

"我不想因为自己没处理好,就这么跟他分手。那样太伤人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呼吸。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却清楚地知道,他所有的目光,都缠在她身上。

方为则听完她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那股钝刀子似的温柔,一刀一刀,终于割到了骨头里。他沉默了几秒,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压垮了。

黎孜心里猛地一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这个男人平日里有多克制,失控时就有多危险。她不该提周牧野的,不该用那个人来挡他。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走向她,而是几步跨到她面前。黎孜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他攥住——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挣脱。她整个人被他带着倒向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一股失控的戾气扑面而来。

“方为则!”

她慌忙喊出声,想唤回他的理智。声音里带着惊惧,也带着哀求。

可他像是听不见。

他垂着眼,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暗沉——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破碎的空洞。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落在她耳侧,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

黎孜浑身都在抗拒。她从没想过,那个永远沉稳、永远克制、永远把一切都处理得滴水不漏的方为则,会有这样一面。

像是戴了太久的面具,终于碎在了她面前。

黎孜的衬衫衣领被他扯变了形。

领口松散地敞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微微发凉。内衣肩带滑落到臂弯,松松垮垮地挂着,像某种无声的溃败,又像某种默许。

方为则埋下头。

他的唇落在颈侧,又移到锁骨,没有章法,只有一种压抑太久的、近乎绝望的虔诚。黎孜的呼吸乱了,腰被他抬起,两个人贴得更近——近到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种隐秘的、无法掩饰的冲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脑子里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坍塌,她却分不清是理智,还是那道她亲手筑了多年的堤。

"方为则……"

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抵上他肩头,软得使不上力气。她想推开他,想唤回那个永远克制自持的男人——可他听不见。

他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只有她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想用这种方式毁掉她,也毁掉那个在她面前溃不成军的自己。

唇一路向下,停在腰侧。

那里有一小块柔软的皮肤。他的牙齿轻轻咬上去,不是疼,是标记。像野兽在领地上留下齿痕,像溺水者攥住最后一块浮木。

他埋在她腰间,声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模糊不清:

"磨人的妖精……"

气息滚烫,落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的身体,"他顿了顿,带着某种残忍的了然,"比你那张嘴诚实。"

黎孜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悄无声息。她不知道这是疼,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这一刻,她和他之间那层薄纸,终于被撕碎了。

黎孜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身体深处的感官被一点点唤醒,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撞得她心神俱裂。她咬紧下唇,拼命压抑着什么,可那股陌生的、汹涌的浪潮,还是将她一寸寸淹没。

她再也撑不住了。

喉间泄出一声轻软又破碎的声响——很短,很轻,像是某种防线终于溃塌的声音。那里面藏着慌乱,藏着沉沦,也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回应。

那点微弱的声音,落在方为则耳里,却像最烈的酒。

他浑身一僵,随即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呼吸滚烫,一下一下落在她皮肤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是坍塌,是碎了——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带着她的名字。

他不再去想什么对错,什么以后。他只想在此刻,把那些积攒了太久的执念、不安、占有——那些他从来不敢说出口的、藏在最深处的渴望——连同整颗千疮百孔的心,全都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里。

哪怕她不要。哪怕她转身就走。

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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