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子...你不服？”
斜眼男拎起我的衣领，将我拉了起来，一下顶在墙上。
我老老实实，一动不动靠墙站着。
"哎，斜眼...要斯文，做文明人...不要吓着小 白兔！"
刀疤脸的话，再次引起号子里面其他人的哄笑。
我偷偷打量两眼，除了杨望秋，大家都在观望。
包括张胜和路彬。
高个子方脸膛，浓眉大眼的汉子，是张胜。
圆脸蛋，长得有点象影星黄磊的那个粗壮汉子，叫路彬。
他们是杨望秋身边的哼哈二将。
也是杨望秋最得力的保镖，最信任的人。
连在看守所，都能分在一个监室...又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还要戏耍我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都坐好，来巡检的了...”
有人提醒了一句，众人立即回到原位，继续面壁“思过”。
我还杵在那里，不知所措时，刀疤脸顺势拉了我一把，我没站稳，一下撞进他怀里。
“马的，你钻劳资怀里吃奶吗？！...快坐下！”
刀疤脸厌弃的推开我，一下把我拉到身边，我挨着他，坐在了床铺上。
应该是农村老式的土坯搭建的床铺，上面盖着层薄薄的床毡。
屁股下面传来的感觉，一下让我体会出来。
灰色的床单覆盖着隐隐的污渍...
不知是痰液、血渍，还是...什么其它东西。
外面踢踏脚步声经过。
是那个辅警在巡检。到了我们这边时，他还特意拿橡胶棍敲了敲铁栏杆。
刀疤脸赶紧凑过去，赔着笑脸问：
“警官，有什么指示？”
“都给我老实点...别欺负新人！上面...有人发话了，听懂了吗？”
“懂，懂...我们是文明监室，都是文明人...您放心吧。”
年轻辅警透过小窗朝里面看了一眼，还特意扫了我这边一下。
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刀疤脸重新坐回来，将我朝一边挤了挤，骂道：
“你特么的滚远点，给劳资闪开！”
同时手上一用力，就把我推到了水泥地上，接着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一下蹲坐在地，抱着头，缩成一团，用胳膊挡着身体，也不敢出声。
号子里又是一阵哄笑。
斜眼刚要挤过来凑热闹，号子深处有人发话，因为刀疤脸正在拍打我的脸，具体说的什么，我并没听清。
好象是让他们别再嬉闹。
老周和那个辅警都发了话，说明我...有关系。
有关系罩着，自然就与常人不同，另当别论。
不然，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果然，那人说的话很有权威性，斜眼和刀疤脸不再霸凌我。其他人也迅速进入“思过”状态。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开饭了...”
大家这才拿着各自的不锈钢饭碗，在栏杆前站着依次排队。
杨望秋没有提成队，他的饭碗由大块头张胜拿着。
我还没有饭碗，只领了两个杂粮面馒头，还有一小块咸菜。
刚回到原位置准备开吃，面前黑影一闪，手中的两个馒头，已经变成了一个。
“刚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抢我馒头的是刀疤脸。此时，由于激动，他脸上的刀疤呈现粉红色，从左眉角至右下巴处，犹如爬伏着一条僵死的大蚯蚓。
令人恐怖。
我哪知道这里面什么规矩，立即站起身来，讪讪的垂头站在那里。
手中捏的那个馒头，也不敢咬一口。
刀疤脸将弓着腰，将抢的我那个馒头递到张胜面前。
张胜只翻了一下眼皮，再去看杨望秋，杨望秋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喝了一口稀粥，接过路彬递过来的香 肠，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什么时候，他面前多了一个小桌？
小桌上，除了粥碗外，还有两三个小塑料盒。里面有香 肠、花生米、海带丝，还有一个绿叶菜。
隔着远，看不清是菠菜、小 白菜还是油菜...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怪不得50来岁的的杨望秋，看起来精神矍铄，神清气爽，身体强壮...似乎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路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吃喝。
还不时给他夹菜、倒酒、点烟...
我去...直接刷新了我的三观。
在这里面竟然...还有这种待遇？
除了睡大通铺，12个人一间小号房，根本不象是坐牢，简直更象疗养...
此时，张胜看杨老板没理会，便朝刀疤脸一挥手。
刀疤脸立即满脸堆笑，一脸的得意的点头哈腰。
接着，他转头看向我，立即变脸。
“滚回你的位子上去...”
我赶紧朝铺尾位置挨过去。
杂粮馒头很难咽。每嚼一下，如象有几粒沙子在硌牙...每咽一次，都剌的嗓子眼疼。
我偷偷打量其他人，只见他们每咽一口馒头，都喝一小口稀粥...
怪不得要这样，为的是不剌嗓子眼啊。
吃过晚饭，他们轮番洗饭盆。
我看到，也是路彬第一个，张胜第二，一个叫老鬼的第三，老岳第四...最后才轮到斜眼和刀疤脸。
我没有碗，倒省了这一茬。
饭后，他们三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笑，没有人理我。
我一个人默默的抱着大腿，独坐在角落边上。
忽然，有人迈着大步走过来。
一个晃动的人影将灯光遮挡住大半，让我一下警醒。
一抬眼，这才看到来到我跟前的是大块头张胜。
他宽肩厚背，身高体壮，说象是一头牛，也不为过。
我以为他要来“收拾”我，吓得我立即紧张起来。
不料，张胜经过我身边后，立即转身，背向我，解开裤子，直接冲马桶那边...
“哗啦啦...”
一阵响声后，他还放了一个大大的响屁。
立即有人哈哈大笑起来，说他的屁也顶天立地，与众不同。
张胜哈哈大笑着回骂道：“你马的，谁还能憋住这玩意了？”
说着，他还回头到处里扫了一圈。
他的大 屁 股离我不到一米。
在这狭窄的空间，出现这种情形，本也无可厚非。
可是...我的心头仍生出一股莫大的耻辱。
犹如被人在脸上放了一个臭屁...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耻辱...活了26年，当真是头一遭。
都说了，现在看守所里的警察不打人，但犯人之间就很难说了...
这种操作，比打我一顿，让我更加难堪。
我使劲咬着下唇，闭着眼，让自己忍一下，再忍一下...
这才是我来的第一天，离接近杨望秋的目标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尽管现在同 居一个房间。可是他连正眼都没有瞧过我...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是有理想，有想法，有目标的人...不能与这些人渣同日而语。
就在张胜提着裤子往回走时，离我最近的刀疤脸突然朝我发难。
他一巴掌就朝我甩了过来，正好打在我右眼上，顿时眼前满是金星...
“胜哥...23号，特马的嫌弃你了！我看见，他皱眉头...就在刚刚，你放屁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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